劳伦斯的男性主导婚姻规范
第二性劳伦斯的男性主导婚姻理想,是一种一夫一妻、彼此互惠的婚姻模式,其所承诺的相互性以男性权威为基础。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分析中,男人赋予伴侣关系目的和方向,女人则被要求放弃自己的独立目标,并通过男人来理解自己。因此,这一理想让献身看似互惠,同时维持了女人的从属地位。
定义与结构
劳伦斯反对仅仅建立在身体可得性之上,或建立在一方追求享乐之上的婚姻。伴侣必须身心相许,并保持忠贞。由于每个人都被视为独一无二,这种关系便被想象为一个永久且自足的循环——一旦确立,便没有容纳寻求变化之欲望的余地。这一模式承诺相互承认,但互惠的说法并未确立权威平等。
这种不对称体现在这一理想对何种力量联结伴侣并引领他们走向未来的解释中。男人不只是关系中的一名参与者;他被赋予主动原则和超越性。相较之下,女人被描述为情感化、内向,并被期待将自己的存在置于男人之下。因此,伴侣间的统一依赖于不平等的角色——他体现了她应当服从的目的。
献身与丈夫的目的
按照波伏瓦所考察的表述,女人恰当的角色是相信男人,以及相信他所代表的更宏大目的。作为回报,男人应当对爱他并服从这一目的的女人怀有温柔与感激。这种交换看似尊重她的献身,却使她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计划所具有的权威与意义。
这种依赖有一个条件——男人必须真正献身于更高的目的。如果他的计划只是伪装,伴侣之间的安排便沦为互相欺骗。波伏瓦将这种虚假与伴侣被困在爱与死亡循环中的关系相对照;在这一论述中,即使是那种封闭状态,也胜过彼此欺骗。然而,这一条件并未消除等级关系。当男人的目的被视为真实时,女人仍被期待从中获得意义,而不是自行确立独立的意义。
劳伦斯小说中的例证
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查泰莱夫人通过放弃自身力量并顺从恋人而找到平静。波伏瓦所描述的叙事理想,将这种顺从与同周遭自然世界的和谐关系联系起来。圆满并非来自确立独立的性爱或个人目标,而是来自服从并融入伴侣的统一之中。
厄休拉与伯金的关系呈现了这一理想的另一种图景——她在他手中放弃个体性,两人抵达文本所称的“星辰般的平衡”。然而,这种平衡的说法可能掩盖了谁被期待作出让步。男人仍是关系方向的承担者,而女人的成就则被描述为接受并融入他的方向。
这一模式在《羽蛇》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凯特起初抗拒依赖,执着于自己的个性和有限的个人存在。在同意留在唐·西普里亚诺身边之前,她坚持要求他承认自己需要她。他承认之后,她才同意成为他的伴侣,并接受他的目标、价值观和世界。这一坚持使她的决定具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也使这段关系不只是单方面顺从的简单呈现。但最终的条件仍不平等——她的位置通过他的使命来界定,而这一理想并未设想她能在他的使命之外拥有独立目标。
波伏瓦的批判及其意义
波伏瓦将劳伦斯的理想与仅仅具有欺骗性的婚姻区分开来——男人的计划必须真实,他的权威才具有劳伦斯赋予它的意义。即便如此,有价值的目的也不能使这种安排变得平等。女人并未被描绘成邪恶,但她受到从属支配;这一模式要求她毫不犹豫地接受自己被定义为非本质的他者。因此,献身与宇宙和谐的语言把不平等转化为所谓完整结合的条件。
这一批判将婚姻理想与波伏瓦对自由和社会依赖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主体通过超越既定处境、投身于各种计划而实现自由,但女人被置于这样一个世界——男人要求她接受非本质的地位,并让她自身的超越性被超越。婚姻理想以亲密且肯定的形式赋予这一要求以表达——从属不再只是被强加的限制,而被呈现为女人有意义的选择,也是和谐的来源。其关键矛盾在于,伴侣关系被称为互惠,目的却由男人提供,女人则被要求通过这一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