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避孕禁令

第二性

《第二性》中的法国避孕禁令不只是对避孕措施获取的限制——它还帮助维系了一种社会秩序,使女性承担不成比例的妊娠、育儿和家务责任。波伏瓦将这项禁令置于更广泛的论述中,探讨法律与习俗如何塑造女性具体的自由,即使女性在形式上被承认为自主的人。

法律与历史背景

在导言中,朱迪思·瑟曼指出,《第二性》于1949年在法国出版时,法国女性获得选举权还只是最近的事;而合法避孕要到1967年才成为现实,堕胎合法化则要等到1975年。这些日期表明,这项禁令属于当时现实的政治环境,并非只是遥远历史的遗留。波伏瓦的分析同样将女性的处境视为历史形成的结果——法律和制度把社会等级关系转化为支配女性生活的规则。

波伏瓦认为,女性的历史大多由男性书写;男性的利益和计划塑造了支配女性的法律、习俗和宗教教义。在这一论述中,生育管制属于男性对女性的社会角色和家庭角色行使权威这一更广泛历史的一部分。因此,避孕禁令与一套权力体系相关,不能仅仅解释为有关生育的中立政策。

生育限制与家务劳动

波伏瓦对已婚女性处境的描述展现了这项禁令在现实中的后果。女性公开或秘密地使用避孕措施,但这些措施并非人人都能获得,也并非总能可靠使用;堕胎又遭到官方禁止,女性可能因未经监管的手术危及健康,或面临反复妊娠。由此,这项法律限制加剧了兼顾有偿工作与家庭生活的困难,因为育儿和家务几乎仍完全由女性承担。

波伏瓦以一位法国农妇的一天为例,具体呈现了这种负担。她黎明时起身喂牲畜,为男人准备第一餐,照看孩子,在田地或菜园里劳作,打水,准备其他餐食,再回到田间劳动,晚上还要缝补和打扫。妊娠和育儿又叠加在这套已经十分繁重的日常劳动之上。这个例子表明,生育要求与家务及生产劳动相互交织,几乎不给健康或休闲留下时间。

自由、时间与社会后果

波伏瓦的理论框架区分了追求计划的能力与生活被限制在重复义务之中的状态。她将分娩和哺乳描述为自然功能;单凭这些功能,并不能为女性提供一项计划,使她得以赋予自身存在更广泛的意义。当女性又被限制在家务劳动之中时,这些劳动便一再维持现状,而非开启新的可能。避孕禁令属于使这种禁锢难以摆脱的物质条件之一。

这一论述并未把问题简化为法律地位。波伏瓦强调,名义上的权利与人们实际行使自由的处境之间存在差距——经济依附、家庭责任和根深蒂固的习俗塑造了可供选择的范围。在她看来,能否获得避孕措施十分重要,因为它可能减轻妊娠负担;但仅仅具备这一条件,并不能自行改变照护劳动的不平等分配,也无法确保女性实现经济独立。

在波伏瓦论述中的意义

避孕禁令体现了波伏瓦对以生物学命运解释女性社会地位这一观点的反对。身体固然重要,但妊娠造成的社会后果取决于围绕妊娠建立起来的制度和预期。限制避孕和堕胎的法律,加上要求女性承担育儿和家务的习俗,将生育能力转变为限制女性时间与自由的因素。

这一主题也揭示了这种限制具有历史偶然性。瑟曼记述,法国最终于1967年允许合法避孕,并于1975年实现堕胎合法化,这些变化发生在《第二性》1949年出版之后。后来的变化并未消除波伏瓦所描述的不平等负担;相反,它们凸显了生育自主权为何是女性能够塑造自身生活的一项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