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迦密小学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圣迦密小学被呈现为一所夹在东奥兰治的压力与教育可能性之间的小型天主教机构。对罗布·皮斯而言,这里是学业上的出类拔萃、悉心维系的友谊和有纪律的日常生活逐渐形成的地方,而他的父亲遭到起诉并被监禁这一未解决的事实也始终伴随其间。这所学校并没有抹去周围的街道,但它为罗布提供了一个环境,使成年人能够看见他的能力,而他的社区往往只通过贫困、危险和家庭名声来解读他。
环境与社会位置
圣迦密小学坐落在东奥兰治高速公路大道,俯瞰280号州际公路。学校朴素的砖楼夹在一座教堂和一家疗养院之间;学生大多来自贫困的黑人和西班牙裔家庭,他们进出校园时,头顶便是陡峭的路堤,郊区通勤者正沿路在住所与市中心工作地点之间飞驰。疗养院的草坪提供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社区监督——护士们轮流跳绳,老人们则在一旁观看并鼓掌,从而帮助阻止闲逛者和毒贩在州际公路出口附近逗留;这些出口也为白领通勤者提供了无需进入周边社区便可方便购毒的地点。
学校招收从幼儿园到八年级的学生,每月学费为200美元。对月薪约600美元的杰姬·皮斯而言,这笔费用构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在支付罗布的衣物、书籍和学习用品之前,学费就已经约占她收入的三分之一。因此,她送罗布到那里读书的决定既不随意,也不只是出于理想。她押注于学校社区能够超越附着在一个来自东奥兰治的孩子身上的身份标签,并相信这份牺牲会带来普通社区学校无法提供的机会。
罗布·皮斯的学校生活
1990年9月,罗布·皮斯四年级入读圣迦密小学;就在此时,他的父亲罗伯特·“斯基特”·道格拉斯在市中心受审。这一时机使学校成为法院的平行场域——陪审团决定斯基特·道格拉斯命运的同时,罗布也开始了一种新的机构生活,仿佛他自己的未来同样正在接受评判。他沉默、肩膀宽阔,习惯性地板着脸;靴子的鞋带总是不系,裤子穿得很低,但衬衫仍塞在裤子里,以符合着装规定。尽管他的外表可能显得桀骜不驯,他却每门课都取得了A。
教师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白人修女,这一点斯基特·道格拉斯会不喜欢;但罗布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举止,而是凭借勤奋和谦和逐渐赢得了她们的认可。同学们感觉到他背负着沉重负担,但他从不谈论市中心正在进行的审判,他的自我封闭也使人们不愿发问。因此,罗布在圣迦密小学最初几个月,正好与父亲在法律上仍被推定无罪的最后几个月重合;然而,学校记录显示,罗布的表现并未因此崩溃。
斯基特·道格拉斯被定罪后,杰姬·皮斯从一名挨家挨户推销的推销员那里买下了第一册《大英百科全书》,并开始攒钱购买其余各册。这一举动使书籍成为家庭与更广阔世界之间的一座实体桥梁。罗布对阅读的兴趣并不是成年人强加给他的才能,而被视为一种强烈、源自自身的热情;这份热情使他参加了三州地区各地的学术小组和竞赛。与奥克代尔小学的队伍不同,圣迦密小学的队伍能够获胜;罗布带回了彩带、证书和小型塑料奖杯,并把它们存放在床下的纸箱里。他还加入了圣玛丽教堂的巡回唱诗班。修女们形容他“勤奋”“专注……优秀……”。
学校与罗布·皮斯的友谊
圣迦密小学还为罗布提供了人际关系,使他能够回应其他同样承受失落的孩子。从七年级开始,他通常与维克多·雷蒙德一起走回家。维克多十一岁时,在几个月内因疾病先后失去了双亲。他的哥哥大史蒂夫·雷蒙德放弃大学橄榄球奖学金,去工作、偿还抵押贷款并抚养他;但州政府裁定,十七岁的人不能担任他的法定监护人。因此,维克多搬到北边,与姨妈住在奥兰治公园旁中心街的一套公寓里,距离皮斯家约四分之一英里;姨妈随后把他登记在圣迦密小学。
维克多被那个安静的男孩吸引——他总坐在教室后排,每次考试都得100分,却不知怎么把校服穿出了暴徒气质。罗布把维克多带在身边,邀请他观看橄榄球比赛,帮助他学习,并以无言的方式保证——尽管维克多经历了丧亲与迁居,东奥兰治的生活仍会变得可以应付。他们的友谊始于学校,却延伸到每天回家的路上;在这段路程中,两个男孩各自的处境与这座城市更为动荡的社会地理相互交汇。
这条路经过中心景观广场,那里有四个街区的房屋,居住着认识罗布父亲的人;沿途还有镇酒铺,以及斯基特·道格拉斯位于皮尔逊街的旧住宅被烧毁后留下的残骸。音乐、毒品交易和威胁伴随着这段路程。有些人告诉罗布,他们多么想念他的父亲;另一些人则试图激怒他。罗布学会了通过说出自己在公共住宅区认识的某个人来避免冲突,在社会分隔之间搭起一座由人构成的桥梁。因此,校服——有时包括粉色衬衫和紫色领带——标志着从制度纪律通向街头暴露的通道,而不是干净地逃离其中任何一方。
从圣迦密小学到后来的机构
圣迦密小学为罗布打下了学业基础,他随后将这份基础带入圣本笃男子预备学校。1994年进入圣本笃预备学校的夏季阶段时,学校关于兄弟情谊与纪律的语言,提供了杰姬一直追求的教育承诺的更大版本。这一转变并不意味着圣迦密小学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维克多仍是他小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而罗布后来在学校中的友谊、成就和抱负,继续建立在那里的习惯之上——不懈学习、在竞争中取得成绩,以及在不同社会世界之间穿行,却不解释自己所背负的负担。
他后来的人生轨迹进一步凸显了那个早期环境的重要性。在圣本笃预备学校,罗布取得了1600分制1510分的综合学术能力评估考试成绩,位列全国第99百分位,最终进入耶鲁大学。然而,教育打开的机会从未完全消解他的成就与塑造他的社区之间的张力。他继续谈论“真实的人”,指的是那些像他和朋友们一样努力挣扎的人;他也始终关注精英机构与工人阶级社区之间的距离。圣迦密小学正是这一模式中的第一个重要地点——文化资本和学术资本在那里得到培育,却不要求罗布放弃街道、家庭历史或界定其身份的社会责任。
叙事意义
圣迦密小学构成了对围绕罗布童年生活的宿命论的一种早期制衡。杰姬·皮斯支付的学费、《大英百科全书》的各册、学术队伍、唱诗班,以及修女们对罗布能力的认可,共同确立了教育是一种有意为之的劳动,而不是奇迹般的拯救。学校能够提供保护、结构和认可,却无法阻止法院、监狱系统或社区冲突进入罗布的生活。
它的重要性恰恰在于这种不完整性。圣迦密小学让罗布得以在父亲受审期间取得优异成绩,帮助他与维克多·雷蒙德建立持久友谊,也为成年人提供了一种将他看作“优秀”而非仅仅“麻烦”的框架。与此同时,罗布仍然要经过毒品市场、威胁以及与父亲有关的废墟。因此,这所学校成为全书更大张力的早期范例——教育能够创造真实的流动机会和新的身份,但这些收获始终与家庭忠诚、城市不平等、哀痛以及学生由之成长的社会世界纠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