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普曼街181号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查普曼街181号是杰姬·皮斯在东奥兰治的家,但它不只是一个家庭住址。它是衡量皮斯一家命运变迁的固定坐标——杰姬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五十年,罗布曾试图为她改造这所房子,亲属们为了安全而在那里维持男性成员的存在,而罗布去世后,这所房子又成为家人最初亲密哀悼的场所。它的重要性在于永久与变化之间的张力。杰姬仍然依恋自己熟悉的生活,而罗布则一再设想为她创造不同的未来;他遇害后,这所房子同时保存着他的家庭物质遗迹,以及令这些遗迹变得痛苦的缺席。##定义与家庭环境查普曼街181号是皮斯家的住所,位于东奥兰治,杰姬在那里生活了近半个世纪。她也在同样长的时间里一直贫困,并把这种生活视为熟悉、在有限意义上也可以接受的生活。因此,她对房子的依恋并不只是感情上的。房子代表着稳定的历史、熟悉的街区,以及一种罗布在试图以更好的住所取代它时并未完全理解的独立形式。杰姬负责管理一家养老院的厨房,拥有自己的办公室,预计几年后退休,也已经开始考虑旅行;在她看来,这所房子属于一种仍然拥有自身秩序和计划的生活。然而,罗布是通过贫困与安全的压力来理解这个住址的。他想给母亲买一所房子,而杰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强壮而聪明的儿子要试图改变她已经拥有的一切,从而给自己带来挫败。她反复劝告他应该回学校去,因为她相信那是他一直能够做到最好的地方。##照料与警戒之所这所房子也承担着实际家庭责任的功能。杰姬继续照料弗朗西丝·皮斯,而且她不愿在查普曼街181号没有男人陪伴的情况下过夜,尤其因为弗朗西丝睡在一楼。因此,卡尔叔叔经常住在那里,以自己的方式回报杰姬长期以来对他的照料。这种安排既显示出这所房子的脆弱,也显示出它的共同体性质——它是家庭避难所,却不是一个被视为当然安全的空间。杰姬牢记养老院与东奥兰治之间七分钟的车程;从南奥兰治进入东奥兰治后,她会锁上车门并摇起车窗。在这里,安全是一种日常实践,而非抽象的担忧。罗布去世前,她有时能听到他的老汽车从中心街转入查普曼街。当他发现卡尔叔叔的车停在外面时,便会加速,转上希科里街,重新驶向东奥兰治,而不是停下来。这所房子于是成为罗布既接近又躲避的地方——家庭责任吸引着他,但他无法真正进入杰姬试图保存的家庭世界。##罗布去世后的房子在史密斯街34号发生枪击后的凌晨,查普曼街181号成为幸存朋友带来消息的目的地。弗洛伊凌晨一点半左右来到前门,一开始无法清楚地告诉杰姬发生了什么。塔瓦鲁斯吩咐他照顾好“妈妈”。弗洛伊跟着杰姬从医院回来后,卡尔叔叔在门廊上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告诉她罗布死了。弗朗西丝当时在屋内醒着,但她衰弱的呼吸系统只能发出微弱的哀号。这所房子先是通过身体、停顿和不完整的话语接收了消息,之后才得到正式解释。它的门廊成为医院里的不确定与死亡的确定性之间的门槛。接下来的几天里,房子充满了丧亲后的实际琐事。杰姬从未请过一天假;不在养老院时,她就回到查普曼街照料弗朗西丝,而弗朗西丝很快因肾衰竭接受临终关怀。弗朗西丝时而清醒、时而失去意识,并反复询问罗布什么时候回来吃饭、看电视。杰姬告诉她,罗布正在外面旅行,像往常一样出门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谎言保护弗朗西丝免受无法承受的事实伤害,同时也暴露出罗布仍然深深嵌入这所房子的日常生活。##记忆、来访者与住址的余生为罗布葬礼制作的一张大型海报没有装框,立在客厅沙发背面,面向前窗。海报汇集了他的照片——童年时在人行道上抱着橄榄球的照片、打完水球比赛后脖子上围着毛巾的照片,以及在巴西的照片;这些照片围绕着一颗金色星星排列,星星上写着他的名字以及出生和死亡年份。这一陈列把客厅变成了一个视觉上的等待之所——照片里的男孩仿佛正从这个家人曾经期待他回来的家庭内部,向外面的世界望去。杰姬在香烟之间坐在前廊上,凝视着暮色中的照片。纸张最终会褪色、发黄,正如记忆本身也不得不依靠不完美的物件延续。罗布遇害后的数月里,来访者频繁登门,但谈话常常避开罗布。当人们称赞他富有同情心、聪明或善良时,杰姬会同时想到他的成就以及他未能完成的事情。她的回应承认了他的影响,却没有把他的一生简化为一段毫无复杂性的成功故事。在罗布本应迎来三十一岁生日那天,拉克尔·迪亚斯和勒内·米利安第一次来到查普曼街181号。拉克尔带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从世界各地筹集的支票,用来帮助承担罗布去世造成的经济支出。这次来访把这个私人住址与更广泛的昔日同学、朋友和哀悼者网络联系起来,同时也显现出这一网络的不均衡——有些捐款人寄来十美元或二十美元,另一些人寄来一百或两百美元,总额约为五千美元。因此,这所房子既是隐秘的哀痛之所,也是罗布分散在各处的社会世界重新回到杰姬身边的节点。##延续与叙事意义罗布去世后,房子周围的街区继续按照日常循环运转。犯罪、毒品交易、帮派扩张、出生、监禁、上下学通勤、季节更替,以及纽瓦克复兴的承诺,都没有因为一个家庭的损失而改变。杰姬继续往返于查普曼街181号和养老院之间,直到2012年12月底退休;当时她希望使用内森·皮斯的航空通行证前往巴西。这个住址仍然与日常生活相连,即使它已经与哀悼不可分割。从这个意义上说,查普曼街181号与罗布人生中那些更加显眼、戏剧性更强的机构和地点形成对照——圣本笃男子预备学校、西东大学、特伦顿州立监狱、机场,以及他进行最后一次大麻交易的地下室。那些地方组织着抱负、纪律、监禁、劳动和风险。查普曼街则吸收这些后果。家人在那里为了安全睡觉,生病的祖母在那里等待一个不会再回来的孙子,照片在那里取代交谈,而杰姬则在故事决定性的暴力事件之后继续生活。这个住址看似平凡,却正因此具有力量——房子没有变成纪念碑,周围的世界也没有停止。它仍然是一所运转中的家庭住宅,承载着罗布去世后继续存在的、持久而未完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