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治高中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在叙事中,奥兰治高中不仅是一种可能的择校方案——它是一所承载强烈情感的公立机构,杰姬·皮斯借此衡量自己的过去、儿子岌岌可危的未来,以及她希望为他创造的教育出路。多年后她重返校园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学校证据——留在奥兰治已经成为一种代际传承的禁锢;与此同时,罗布·皮斯曾短暂地把它作为圣本笃预备学校之外的体育和社交选择。

环境与杰姬·皮斯的重返

杰姬·皮斯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就读奥兰治高中四年;除了斯基特·道格拉斯被捕后她参加的餐饮服务主管培训项目外,那是她就读过的最后一所学校。四十四岁时,她在一个上课日的中午返回那里;罗布·皮斯告诉她,奥克代尔小学的学生正在大规模贩毒,于是她在参加求职面试期间乘坐公交车前往。因而,这次访问并非怀旧。她试图判断,奥兰治高中是否仍能提供一种让儿子茁壮成长的环境。

校舍坐落在南奥兰治大道上,从人行道向上是一段短坡。杰姬认出了这个地方,却发现它已被大约四分之一世纪的时间改变。墙上布满亵渎性涂鸦,学生们占据台阶、从窗户探身而出,并在发黄的草坪上穿行。这些物理细节使学校的衰败变得可见,但最令杰姬不安的,是她认为这一景象所代表的未来。她觉得,许多学生接受的准备并不是升入大学或就业,而是成为在街头闲晃者、投机者和单身母亲。

这种判断也转向了她自己。杰姬短暂地想知道,自从她离开学校以来的二十六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后她给出了答案——她的儿子改变了一切。她的决定经常带来岌岌可危的结果,许多梦想也已经破碎,但罗布依然聪明、强健,并且深爱着她。站在奥兰治高中外面,她明白自己大概永远不会离开奥兰治;她属于脚下的沥青城市肌理。然而,罗布可以离开,她想象着,只要自己再付出几年决心与牺牲,他就会以一种壮阔的方式离开。

作为失败教育路线的学校

奥兰治高中代表着杰姬曾为罗布考虑过的公立学校道路。在得知奥克代尔小学的情况之前,她曾以为罗布可以像她一样就读奥兰治高中,并且轻而易举地进入其天才学生项目。这个可能性并不荒谬——学校熟悉、地理位置便利,并且与杰姬自己的教育经历相连。然而,学校的景象把熟悉转化成了警告。对杰姬而言,问题已不再只是罗布能否在那里取得好成绩,而是这所机构能否在她认为围绕着学生的暴力、毒品活动和降低的期待中保护并培育他的潜能。

她的反应也是罗布童年时期更广泛教育对照的一部分。杰姬的父母认为,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在奥克代尔小学读幼儿园已经足够——他需要和同龄孩子相处,学习基本的字母和算术,并接受由税收资助的教育,而不是消耗本应用于食物、衣物和住所的钱。斯基特·道格拉斯同样反对私立学校,称杰姬“自命不凡”,并把她希望获得更好教育的愿望视为她自认高人一等、凌驾于街坊邻里之上的证据。因此,罗布继续留在奥克代尔小学,而杰姬越来越觉得,那里是在监视孩子,而不是教导孩子。

到了八年级,公立与私立教育之间的差异变得更加紧迫。罗布发现,回到公立学校意味着应对身体危险和情绪压力——他必须避免被袭击或抢劫,同时坐在一间可能容纳四十多名学生的教室里。圣迦密小学虽然资源更少,也没有同等规模的书本和用品补贴,却因为学生和教师的态度而显得更安全、更有目标。当罗布漫不经心地报告奥克代尔小学毒品交易的规模时,杰姬决定他必须回到私立环境,第二年就读私立高中。因此,奥兰治高中成为她拒绝的道路;并不是因为她缺乏对它的亲身了解,而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太清楚它已经变成了什么。

罗布·皮斯与奥兰治高中的短暂联系

罗布并未作为正式学生就读奥兰治高中,但他和维克多·雷蒙德通过奥兰治镇教育委员会获得豁免,使他们能够在白天就读圣本笃预备学校的同时,加入奥兰治高中的橄榄球队。这一安排短暂地连接了两个教育世界。圣本笃预备学校提供一种围绕纪律、学校荣誉和密集日程建立的男子大学预备教育环境;奥兰治高中则提供橄榄球场、熟悉的街坊球员,以及与罗布多年来熟悉的街头体育文化之间的联系。

橄榄球日程十分艰苦。开学前三周,罗布早晨六点乘公交车前往市中心,七点到达圣本笃预备学校,完成一天的课程,下午三点再乘另一辆公交车前往奥兰治高中,从四点训练到六点,回家后一直阅读到睡着。在奥兰治高中八月酷暑中的一日两练里,球员们首先要穿着全套护具,从场地上捡拾碎玻璃。罗布为低年级校队担任跑卫和线卫;与他一起踢了五年街头橄榄球的队友早已知道他的能力。其他人知道他会在东奥兰治喝酒、抽烟、放松,因此他突然表现出的强度和对碰撞的热衷令他们感到意外。

这项安排因官僚程序而非体育失败告终。赛季开始大约一个月后,奥兰治教育委员会的一名行政人员在审查保险文件时注意到,罗布和维克多没有登记在奥兰治学区系统中。第二天,两人得知自己因保险责任问题不能再参赛。罗布难以承受这一损失。杰姬本来就不喜欢这项安排,她提醒罗布,如果橄榄球对他更重要,她愿意把他从圣本笃预备学校转走,送他去奥兰治高中。她的提议暴露了潜在的选择——奥兰治高中能够提供橄榄球和街坊连续性,但圣本笃预备学校代表着她为之在经济上竭力支撑的教育投资。

与圣本笃预备学校的对照

奥兰治高中的存在因其与圣本笃预备学校的对照而更加鲜明。纽瓦克地区学生能够选择的私立高中包括西东大学预备学校、玛丽无玷之心学校、埃塞克斯天主教高中和圣本笃预备学校。四所学校合计只能为大纽瓦克地区约一万名青少年提供大约六百个新生名额。它们的招生流程包括参观、面试和入学考试,许多学生还需要帮助撰写第一篇个人文章。

罗布倾向于选择圣本笃预备学校,一方面因为维克多已经决定在那里就读,另一方面因为该校学生群体虽然是四所学校中最多样性最低的,却仍有89%是黑人和西班牙裔。学校每年学费为8700美元,而估算的人均成本为16000美元;强大的校友网络还支持额外的助学金。杰姬更喜欢西东大学预备学校和玛丽无玷之心学校较为郊区化的校园,部分原因是圣本笃预备学校位于纽瓦克市中心,靠近篮球场、快餐店,以及斯基特·道格拉斯因谋杀罪被定罪的法院。学校也位于她新工作地点的相反方向,使交通变得困难。

然而,在杰姬看来,圣本笃预备学校提供了一套奥兰治高中已不再代表的体系。在夏季阶段,来自四十个城镇和六十所中学的140名新生被分成不同颜色的小组,被要求记住同学的姓名和校歌,一起睡在体育馆里,并交出上锁物品所提供的隐私。他们的日程结合了学术、体育和集体活动。年迈的本笃会修士和埃德温·利希修士明白,必须在常规教学能够全面开始之前,先预防打斗、盗窃、毒品、情感虐待和辍学。因此,学校以近乎彻底的强度占据学生的时间,并利用共同的日常安排制造忠诚与相互负责。

罗布在圣本笃预备学校早期取得的成就使这一选择看似合理。新生年公布累计成绩时,罗伯特·皮斯名列四名平均绩点达到4.0的学生之中。同学们原以为,一个踢橄榄球、住在市中心以西并自称“肖恩”的男孩,只是在表演街头身份,而不是体现学业上的卓越。成绩的公开展示动摇了这种假设。后来失去奥兰治高中橄榄球资格,迫使他更充分地面对圣本笃预备学校;这所学校也逐渐从一个他只是去上课的地方,转变为一所能够凭借纪律与可能性吸引他的机构。

叙事意义

奥兰治高中体现了杰姬在周围环境中感受到的正当未来不断收窄。学校并不只是通过统计数据或行政失败来呈现;它通过一位母亲对自己曾作为学生进入的建筑的辨认,以及她看到学生仿佛成为受损社会命运的承受者时所受到的震动来呈现。她的反应把教育抱负与阶级流动结合起来——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够逃离奥兰治,但可以通过私立学校学费、牺牲和不懈争取,努力让罗布有可能离开。

与此同时,奥兰治高中也不只是成功的反面。它的橄榄球场保留了罗布与维克多以及相识多年的街坊队友之间的关系;其公立学校体系也曾短暂地让他进入一个熟悉的集体世界。橄榄球豁免使他能够往返于圣本笃预备学校有纪律的机构文化和奥兰治高中更为粗粝的体育文化之间。当这座桥因保险规定而坍塌时,这一损失成为转折点——罗布必须接受私立学校的要求,或放弃杰姬努力为他争取的教育机会。

因此,这所学校位于罗布·皮斯一生反复出现的张力中心。教育承诺着逃离,但逃离要求他与塑造了他的那些人和地方分离。奥兰治高中既是杰姬担心会吞噬儿子的地方,也是他在街坊邻里眼中仍然清晰可辨的地方。她决定让他留在圣本笃预备学校,并没有抹去这种依恋;反而使他后来往返于纽瓦克、精英机构和街头经济之间的行动更加意味深长。奥兰治高中始终是一个可见的门槛,隔开了杰姬相信罗布能够离开的生活与那个仍不断向他索取归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