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巴堤道
项塔兰科拉巴堤道是科拉巴一条繁忙拥挤的主街,商店、车流与公共生活环绕着一间知名酒吧兼餐馆利奥波德咖啡馆。在叙事中,堤道不仅是繁忙的城市背景——孟买的社会景观与非正式经济在此显露无遗,而附近的建筑工地、财富与脆弱住房之间的反差,更使这番喧闹显出严峻的一面。
环境与街头生活
从利奥波德咖啡馆望出去,可以看到两扇金属门向上卷起,形成木拱门,让底层房间直通叙述者所说的科拉巴最繁忙、最具色彩的街道。这间酒吧是城里最大的酒吧之一,其位置使街道成为酒吧社交场景的一部分——顾客聚在室内,路人穿行于室外,人们隔着门槛彼此打量。叙述者将堤道描绘成一个充满流动与展示的地方,与科拉巴拥挤的公共生活密不可分。
这种展示也延续到了利奥波德咖啡馆内部。柱子和墙上的镜子让顾客可以打量他人、欣赏自己,也看着自己被别人注视。餐馆里约有三十张大理石台面的桌子、雪松木椅、高高的天花板、风扇,以及一面陈列水果的墙,赋予了它鲜明的物质质感;但最吸引人的,是室内与街道之间流转的目光。卡拉给那些刻意设计得不舒服的椅子取了个绰号,这暗示此处的设计意在让顾客不断更替,而非久坐休憩。
商业与非正式边界
堤道的商业生活包括街头摊贩兜售的仿冒商品,他们自信地展示仿制的拉科斯特、卡丹和卡地亚产品。附近的出租车司机收取小费,把车内后视镜转向一边,以遮住违法活动;街对面的科拉巴警局里,警员履行职责,而其中一些人为了得到这份利润丰厚的市中心职位,曾付出高昂代价。这一场景将普通街头交易、规避监管与官方腐败置于同一座城市的图景之中。
利奥波德咖啡馆实际上是一个非正式的自由区,大体上被对面的警局视而不见。这里的不成文规矩按地点划分活动——印度妓女可以陪顾客去楼上的酒吧,但不得进入底层;欧洲妓女则获准在楼下活动。毒品和违禁品交易可以在桌边谈妥,但货物与金钱须在室外交换。贿赂也遵循类似的模式——双方可以在楼上的卡座达成协议,但付款和敲定交易的握手都发生在人行道上。因此,堤道不只是酒吧里望出去的景象;那些不能在店内公开进行的生意,正是在这里当众完成。
堤道之外的城市
叙述者不愿把利奥波德咖啡馆周围显露的腐败视为印度独有。外国人和印度人都抱怨孟买的腐败;叙述者承认,他们的抱怨往往有道理,同时也指出,金钱在其他地方同样会扭曲公共体系和商业体系。迪迪埃·莱维区分了各地普遍存在的不诚实贿赂,以及他所称的印度特有的诚实贿赂。叙述者早期的反应不是谴责,而是渴望观察这座城市、参与其中并享受它;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自由,甚至生命,都取决于印度人是否愿意视而不见。
叙事将这片繁忙的商业世界,与孟买世界贸易中心工地旁库夫帕雷德贫民窟周围的赤贫景象并置。在那里,一个占地十英亩的聚居区里,约七千间棚屋容纳了两万五千人,没有电力、自来水或厕所;而隔壁的现代建筑群却设有商店,陈列珠宝、丝绸、地毯和手工艺品。这种反差并非堤道本身的特征,却拓展了堤道所引出的孟买图景——同一座城市既容纳酒吧里经协商运作的影子经济,也容忍安全与财富之间巨大的差距。
由劳动与不稳定性塑造的街区
工地旁的贫民窟最初是为在孟买后湾岸边建造世界贸易中心塔楼的工匠和劳工提供的住房。公司划出土地,提供地块和建房款;工人及其家人用竹竿、芦苇席、麻绳和废木料搭起棚屋。水井和简陋小路供规划中的工人聚居区使用,四周则围着带刺铁丝网。这个合法聚居区划分精细的地块,为拔地而起的塔楼提供了脆弱的根基。
随着工人工资和工地提供的淡水吸引了商铺和无家可归者,商店沿着围栏聚集,棚户也在围栏外蔓延开来。随着非法聚居区不断扩大,合法与非法区域逐渐模糊;后者的人数增长到工人聚居区每一人对应八名非法占居者,居民总数超过两万五千人。居民觉得围栏划分毫无道理——友谊、婚姻、庆祝活动与互相扶助都跨越围栏;火灾、洪水和疫病也要求两边的人携手应对。堤道的街头商业与贫民窟自发形成的社区虽是不同空间,却共同展现出一座由交叠的贸易、劳动、监视与生存体系构成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