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

项塔兰

马赛既是迪迪埃·莱维的出生地,也是他十六岁时离开的城市。在他的叙述中,这座城市承载着战时遭受迫害后家人的归来、母亲的离世,以及他在一位才华横溢却残暴的父亲身边度过的童年;离开马赛,标志着他与那段生活决然分开。

迫害之后重新夺回的城市

迪迪埃出生于马赛。战争结束后,他的父亲回到了那所房子;仇犹者控制该镇时,他曾被迫离开那里。他是一名化学和数学教师,曾参加法国抵抗运动,并在与德国人的近身搏斗中受伤。迪迪埃回忆说,凭借父亲的战时经历,没人敢公开挑战他。然而,他将家人的归来理解为一种冷酷的胜利——父亲的犹太面孔、骄傲,以及年轻的犹太新娘,直面着一个背叛法国犹太人、将数千人送去死地的社群。

在迪迪埃对父亲情感冷漠的解释中,这座城市的反犹主义是其中一部分,但他表明,这只是他自己的解读。他认为,母亲去世后,父亲回到一个曾背叛他的社群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怨恨,占据了父亲的心。因此,马赛在他的记忆中不只是一个背景,也是公共迫害与私人悲痛汇聚于家庭故事之处。

家庭生活与童年

迪迪埃出生时,母亲十八岁;在他还不满两岁时,她便于流感疫情期间去世。他对她毫无记忆。他记得自己曾听到残酷的耳语,说父亲忽视了母亲,而且她生病时父亲吝啬得不肯付钱请医生;这些都是流传的传言,并非已证实的事实。母亲早逝后,迪迪埃对童年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只能依凭父亲的所作所为以及与这个家庭相关的种种说法。

迪迪埃开始上学时,父亲已成为校长,人们认为他才华横溢,但迪迪埃却无法理解科学和数学。面对儿子的学业困难,父亲勃然大怒,脾气暴烈。迪迪埃记得父亲的手冰冷而巨大,也记得那些打击让他浑身震颤、遍体淤伤。他害怕父亲,也因学业失败而羞愧,因此常常逃学。他结交了不良伙伴,一再出庭受审,并在十三岁生日前于少年监狱服刑两年。

离开马赛

十六岁时,迪迪埃离开了父亲的家、马赛和自己的祖国,此后一去不返。这次离去为他个人经历中的马赛划下了清晰的界线——那是他的出生地和童年生活之所,却不是他选择留下的地方。他偶然来到热那亚,在那里遇见了里纳尔多。里纳尔多引领他接触艺术、历史、诗歌和音乐。迪迪埃将自己情感与智识复苏的开端放在热那亚;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他与马赛成长经历相连的恐惧与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