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涅
项狄传布洛涅作为一次突然启程的目的地和一连串紧凑喜剧遭遇的舞台,进入叙事。叙述者把读者送到那里,随后抵达一群被他视作同道的债务人和罪人中间。他对遭人追赶的戏谑惊惶、试图向一位路过的年轻女子求爱,以及询问镇上景点的举动,使布洛涅在书中扮演的角色与其说是一处经过描绘的景观,不如说是叙事漫游途中一个热闹的歇脚处。
抵达与追逐
叙述者首先指引读者前往布洛涅;他此前谈论的是,让读者为自己无权出售的书页付钱有多么不公,而这番话以这个地名作为目的地收尾。这样的转折体现了本书灵活多变的形式——他没有继续论辩,而是让读者继续前行,开启另一段插曲。因此,布洛涅被引入为一个起点,通向新的人群和新的离题。
抵达后,叙述者想象自己身处一群欢乐的债务人和罪人之中,却马上表示自己不能停留,因为有人正在追赶他,而且他预计在换马之前就会被追上。周围的人猜测他遭控的罪名,提出叛国罪、谋杀罪或欠债等可能。他们的猜测构成一段喜剧合唱,而非对任何指控的确切说明——场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叙述者确实被控犯有其中任何一种罪行。他自己的解释则把利害关系从普通债务转向自然所欠的债,使追赶者成为死亡的象征,而非某个有名有姓的人间权威。
因离题而错失的求爱
叙述者匆匆穿过布洛涅时,一位刚做完晨祷的年轻女子从他身边经过。他在太阳升起时向她献上赞美,请她让身后那个步履阔大的身影稍候,并恳求她给自己一点时间,好拉开些距离。这段插曲短暂地把城镇变成求爱的场所,但叙述者急切的请求,与其说是为了建立关系,不如说是为了摆脱追赶者。
随后,爱尔兰店主指出,这番求爱全白费了——年轻女子早已走远,听不见他说话。场景虽以微小的转折收尾,却改变了局面。叙述者为一个根本没有在听的对象精心编织了一番恳求,而店主则指出了实际情况。叙述者称他为傻瓜时,这句斥责也反过来落在说话者自己身上——他沉浸于自己的表演之中,误把口若悬河当成了有效沟通。
短暂相遇之地
这段文字没有持续描写布洛涅的街道、机构或居民。相反,城镇是由一连串转瞬即逝的相遇拼接而成——想象中的人群议论叙述者逃走的缘由、从晨祷归来的女子,以及她走出听力范围后发表看法的爱尔兰店主。这一插曲赋予布洛涅的文学特征,来自这些接连出现的声音与错过的交流,而非地理风貌的描绘。
有人问布洛涅还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店主便推荐了一所出色的人文学科神学院。叙述者赞同说,确实不可能有更好的。这是文段中对当地景点最明确的具体描述,不过内容仍然简短而随意;文中没有进一步介绍神学院或其教学。追逐和搭讪未果的喜剧情节之后,这番交谈以一处城镇景点收尾,完成了对这个地点的引入。
叙事功能
布洛涅把叙述者在法国继续前行的旅程,与本书对直线叙事的抗拒联系起来。前往那里的指引之后,并非接着出现惯常的抵达描写,而是一阵纷杂的人声、一份推测可能罪名的清单、对一位路过女子的恳求,以及店主迟来的评论。这个地点为这些彼此松散的转折提供了契机,而死亡的追逐则赋予它们共同的压力——即使停下来欣赏城镇或向陌生人求爱,也被想象成从步步逼近的终点那里借来的时间。
这段插曲还展现了叙述者对读者的自觉掌控。他先把读者送往布洛涅,随后却仿佛自己必须立刻离开那里;他的行动既被表现为紧迫的情节,也是一场戏谑的表演。年轻女子在听见赞美之前便已离去,更加凸显叙述者流畅言辞与其现实效果之间的落差。因此,布洛涅主要作为叙事的交叉路口而具有意义——旅行、死亡、社交喜剧与本书的离题笔法在此短暂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