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
项狄传兰登在叙事中占据两个彼此相关的位置——它既是托比叔叔和下士特里姆的模块化模型中呈现的一座城镇,也是特里姆负伤的战场。一座可以随意改造的城镇,与一场后果持久的战斗形成对照,使兰登成为军事消遣与亲历战争史之间的连接点。它反复出现,让作品从如地图般呈现围城战的世界转向曾参与其中的人们的个人经历。
模块化模型中的城镇
托比叔叔和特里姆筹划微型城镇时,对建造方式意见不同。特里姆提议把房屋连在一起;托比叔叔则偏好独立的房屋,可以装上或拆下,以拼出他们想要的任一城镇图样。木匠照托比叔叔的方案动手,两人随着工程推进,相视而笑,彼此道贺。
次年夏天,这项设计显出了用处。城镇成了一个变形多端的普罗透斯,随战事需要改变身份——它可以是兰登、特雷巴赫、圣特夫利特、德鲁森或哈根瑙,也可以变成奥斯坦德、梅宁、阿特或登德尔蒙德。在这里,兰登并非固定不变的微型城镇,而是由可拆卸的独立房屋拼成的一系列形态之一。这种实用的灵活性赋予模型想象的力量——同一套构件可以组成接连出现的军事场景。
被忆起的战场
兰登也是与特里姆的伤势相关的那场战役之名。在后来的一次交谈中,特里姆告诉托比叔叔,军队遭到击溃,陷入混乱,每个人只得各自设法脱身。温德姆、卢姆利和戈尔韦的团掩护部队经内尔斯佩肯桥撤退;四面受压之际,威廉国王本人也费了很大力气才抵达桥边。
托比叔叔听了特里姆的叙述,便想象国王骑马驰过战场,召集残存的英国骑兵支援右翼。因此,读者是通过追忆与共同的军人情怀接触这场战役,而不是看到一幕连续的战斗场景。特里姆的叙述呈现撤退时的险境;托比叔叔的回应则把注意力转向败局之中威廉国王的表现。
伤势及其后果
特里姆明确将自己的受伤与这场战役联系起来。他说,在他看来,那一枪打中他的膝部,使他无法继续服役,正是为了让他离开威廉国王麾下,转而加入托比叔叔的队伍,因为在那里,他年老时会得到更好的照料。托比叔叔接受了特里姆对这一枪的解释。两人的交谈使这次受伤不只是战争的后果——对他们而言,它成了促成两人长期共事、相伴的偶然事件。
情绪压过主仆二人时,交谈短暂沉默下来。随后,特里姆换上轻快的语调继续说道,要不是那一枪,他绝不会坠入爱河。这句话引出了他人生的另一条线索,而他还没有向托比叔叔解释那段经历。因此,兰登重现时,不只是那次受伤的起点,也是特里姆眼中改变服役经历、开启爱情故事的转折点。
重现与意义
作品通过反复出现和对照,赋予兰登意义。在微型城镇中,它可以被选作目标、拆开,再换成另一个地点;在对战役的回忆中,它却始终与使特里姆无法继续服役、改变其未来的那一枪联系在一起。模型中可互换的房屋让人们得以把军事史付诸游戏,而后来的交谈则重新呈现模型无法包含的个人后果。
兰登也将两人身处战争的不同方式联系起来。托比叔叔的军事想象重新回到撤退时的行动以及国王的举措;特里姆则记起改变了自己在军队中处境、并使他与托比叔叔结识的那次受伤。因此,这个地点既是他们围城演练中可以反复使用的场景,也是他们共同经历中一个固定的记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