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叔叔的保龄草坪

项狄传

托比叔叔的保龄草坪是一片将军事历史转化为精心设计的家庭活动的土地——一块真实的草坪及其相邻的菜园,成了建造微型防御工事、模拟围城战和多年持续创新的场所。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为托比叔叔和下士特里姆的爱好提供场地,更在于通过地图、测量、工具、每日战报和不断变化的模型城镇,使遥远的战事真切呈现。

场地与布局

保龄草坪位于托比叔叔菜园尽头,占地一鲁德半,被描述为他度过许多最快乐时光的地方。这里的土壤格外适合这项活动——大自然提供了足够的黏土,使防御工事的角度和凹陷得以成形,却又没有多到会黏住铁锹或在雨天令工程难以进行。因此,这块土地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它的面积和土质使反复建造成为可能。

军事地图按照保龄草坪的实际尺寸精确放大。托比叔叔用一大卷麻绳和斜插在斜堤与棱堡处的小木桩,把纸上的线条转移到地面上。防御工事的剖面决定了壕沟、缓坡和炮兵平台与胸墙的高度及坡度。下士特里姆负责施工,托比叔叔则留在他身旁,亲切地谈论往昔战事。叙述将两人的分工描绘为一种合作——劳动是真实的,但共同专注与回忆也构成了主要乐趣。

保龄草坪的边界并未圈住整个计划。为了让工事足够宽广,托比叔叔将其延伸进菜园,在成排的卷心菜和花椰菜之间开出第一道与第二道平行壕沟。这种实际的扩展赋予微型围城战独特的规模——接近壕沟和平行壕沟的军事几何布局,被安置在一座生长着作物的花园中,而非抽象的图表上。

重现战事

托比叔叔带来了几乎所有意大利和佛兰德斯设防城镇的地图,随时准备将其用于马尔伯勒公爵与大同盟围攻的任何城镇。微型防御工事建好后,他和特里姆便开始挖掘第一道平行壕沟,并根据日报报道追踪大同盟的进展。他们的接近与进攻行动配合新闻中记载的军事行动,因此保龄草坪上的战事与规模更大的围城战同步,一步步展开。

这种对应关系通过具体行动表现出来。马尔伯勒公爵建立据点时,托比叔叔也在微型工事中建起据点;棱堡正面被炮火轰塌或防御设施遭到破坏时,特里姆便用鹤嘴锄重现破坏情形。他们从一道工事推进到另一道,直到模型城镇落入他们手中。花园的变化使军事战报中抽象的措辞可以付诸行动——每一则战况都能通过泥土和工具来阅读、测量并加以呈现。

某个有邮件送达的早晨,新闻与表演最鲜明地融为一体。得知马尔伯勒公爵已打开一处可供通行的突破口后,托比叔叔拿着《公报》走到室外,特里姆则拿着铁锹跟在后面。特里姆施工时,托比叔叔反复朗读战报,一心要让突破口既不宽出一英寸,也不窄少一英寸。投降信号响起时,特里姆扶托比叔叔登上突破口,随后带着旗帜跟上,将旗帜插在城垛上。这一连串行动赋予模型战役开端、进攻和结局;而其微小的规模,也使精确与相伴的重要性不亚于征服。

扩展为模型城镇

这套安排历经数年逐步发展。第一年,战事依照铺设并进攻防御工事的基本方式进行。第二年,托比叔叔增添了四座吊桥,随后又建造带有吊闸的城门,之后再改成排炮。那年冬天,他还为草坪的一角添置了一座哨兵箱,而没有像往年圣诞节那样添置一套新衣。场地里积累的不只是防御设施,还有不断增加的器具,使这场游戏拥有更多形式与行动。

到了第三年,战事遇上了新的难题——两人谈起攻取城镇,却发现多边形工事内并没有一座真正的城镇。托比叔叔在游戏中攻下阿姆贝格、波恩、莱茵贝格、于伊和林堡后,特里姆提议用开槽木板制作一座模型城镇,放在工事之中。托比叔叔表示赞同,并提出两项改进。房屋应仿照布拉班特和佛兰德斯的样式,设有格栅窗,山墙朝向街道;每栋房屋还应彼此独立,可以钩上或取下,以便拼出不同城镇的布局。

最终造出的模型城镇可以变成兰登、特雷巴赫、桑特弗利特、德鲁森、哈根瑙、奥斯坦德、梅嫩、阿特或登德尔蒙德。它的可变性使保龄草坪逐渐成为用途更灵活的微型战场——托比叔叔与特里姆不必为每场战事另造一座城镇,只需重新排列同一批房屋,就能适应接连出现的不同地点。第四年,托比叔叔增建了一座教堂和尖塔,因为他觉得没有教堂的城镇看起来很可笑;特里姆建议加上钟,而托比叔叔更愿意把金属铸成大炮。

共同乐趣与叙事意义

多年来,托比叔叔与特里姆持续模拟战事,只有西风导致佛兰德斯邮班延误时才会中断。延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战报将微型军事行动与大同盟的进展联系起来;等候邮件延长了他们的悬念,叙述者称之为“快乐之人的折磨”。每年,有时甚至每个月,两人都会增添一种新构想或改进,让持续进行这项活动的乐趣不断更新。

因此,保龄草坪将家庭日常与遥远的战争联结起来,却没有把两者混为一谈。战事消息提供时间与进程,花园则提供规模、材料和共同劳动。战报所述的围城利害,与菜园中以英寸为单位测量的突破口之间的反差,形成了这些篇章的喜剧意味;但这项活动也记录了长久的陪伴。模型战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托比叔叔与特里姆在这块特定的土地上共同建造、解读并庆祝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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