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彼利埃
项狄传蒙彼利埃既是特里斯特拉姆穿越法国南部旅程中的一个地理路标,也是这部作品讽刺旅行写作的一部分——它在路线中的位置具体明确,但读者只能通过离题、传闻,以及对行程与同行者不断转移的关注,来了解旅行者的经历。
路线上的位置
此前,特里斯特拉姆回想加莱至巴黎之间道路的选择,指出各条竞争路线都有拥护者,而这场争论可能耗去半天时间。因此,他笔下的路线不只是地图上的线条——它们也是受时间、好奇心以及旅行者求知或寻乐之兴致影响的抉择。
在南方,旅程从吕内尔经过蒙彼利埃,继续前往佩泽纳和贝济耶,之后再经过纳博讷、卡尔卡松和卡斯泰尔诺达里。特里斯特拉姆说自己一路在这些地方之间跳着舞前行,将向前行进化作对笔直、连贯行程的戏谑式替代。衡量这条路线的进展,不仅要看距离,也要看同行者、步调和心情的变化;蒙彼利埃正位于这条路线之中。
蒙彼利埃附近的道路
前往蒙彼利埃的路途与尼姆至吕内尔之间的道路相连;特里斯特拉姆指出,这条路位于以麝香葡萄酒闻名的地区。他还以诙谐的口吻为当地人对这种酒的所有权辩护,称酒属于蒙彼利埃的教士。这一细节将城市置于道路、葡萄酒与教会所有权交织的周边景观之中,而不是只把它呈现为一个等待编目描写的目的地。
这一场景以夜幕降临、劳作结束,以及仙女与牧童准备欢宴为背景。特里斯特拉姆的骡子喜欢有人作伴,还会向其他动物求偶,与叙述者一样合群。这种漫游而亲切的行路方式,使前往蒙彼利埃的途中成为一段由道路本身带来邂逅与乐趣的插曲。
旅行写作与所知之事
特里斯特拉姆嘲弄了这样一种期待——旅行者必须在每个城镇停留,才能写出一段描述。他承认自己对加莱所知甚少——抵达时已是黄昏,离开时则一片漆黑;然而,他声称,只凭零散细节与推断,自己便能拼凑出一章令人信服的文字。笑料针对的是旅行写作即使建立在有限亲见之上,也能营造出的权威感。只要自信地编排片段,一个城镇就能显得仿佛已被彻底了解。
他对法国驿站一再索取费用的叙述,进一步凸显了想象中的旅程与旅途实际阻碍之间的区别。即使旅行者一心只想睡觉,也会被叫醒去支付马匹费用、数出三里弗十五苏、处理找零争执;若收费标准是一个半驿程,还得查阅一本小字印刷的邮路手册。交易与争论不断打断行程;旅途并非平顺行程表可能暗示的轻松通行。
特里斯特拉姆把这番戏谑延伸至巴黎,质疑“见过巴黎便等于见过一切”这种说法是否适用于烛光之下。他没有裁定法国人的说法是否属实,却指出,城里号称旅馆与景点众多,并不意味着每个旅行者都能进入其中。他描写城市时,包括把蒙彼利埃作为南行路线上的一站,也拒绝摆出旅行作家全知而公正的姿态——人们对地理的认识来自有限的视野、实际的阻碍,以及叙述者有选择的关注。
叙事意义
蒙彼利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对街道或建筑的详尽描写,不如说在于它处于一段叙述拒绝停留于简单行程记录的旅程之中。叙述者经过可以辨认的地点,却又把注意力转向道路、骡子、葡萄酒、当地人的主张以及结伴同行的乐趣。由此形成的地理图景,来自移动与离题,而非固定的指南书式描绘。
这种形式也区分了特里斯特拉姆所报告的内容与他能够亲自证实的内容。他从寥寥无几的证据中编造描述的自信,被呈现为对这一文类的戏谑;南行旅程则提供了具体的地名与情境,却不假装每一处都已得到全面观察。因此,蒙彼利埃既是行程序列中的真实目的地,也是作品更广泛探讨旅行如何转化为叙事的一个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