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驱者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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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驱者是一个农业共同体,1974年建立于山梨县一座人烟稀少的山村。共同体由福田和约三十名成员创立,他们将废弃农场和廉价房屋改造成一个运作中的聚居地,发展有机食品业务,并建立起灵活的集体生活模式。这种模式既容纳了温和派共同体,也容纳了革命派,但双方的分歧最终导致了分裂。

创立与物质基础

福田一行想寻找一个村庄,那里的农田无人接手,留下的老人也已无力耕种。在山梨县山区,他们以低价购得土地、房屋和塑料温室。当地政府提出,只要他们继续耕种已经开垦的土地,就提供补助;在最初几年,他们还享有优惠税务待遇。这些实际便利使定居成为可能,但这项计划还依赖另一项不那么透明的资源——福田的私人资金来源。

福田从未透露那笔钱来自何处,也未说明其性质。资金数额相当可观,足以购置农用设备、建筑材料并设立储备金。成员们修缮了现有房屋,也建造了一个约三十人的共同体所需的设施。因此,先驱者建立在当地援助、农业资产以及一笔私人财富的基础之上;就连福田的密友戎野教授也无法解释这笔财富的来源。

学习共同生活与劳动

共同体花了数年时间适应新的环境。福田希望实行严格管理,但过渡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当地气候适宜,附近居民有时会伸出援手,邻居们敬重福田的诚实,也钦佩年轻成员的勤奋。与当地人的定期往来为新居民提供了实用建议,帮助他们学习在当地耕作和过集体生活。

先驱者保留了他们在高岛塾学到的一些做法,同时根据新环境作出调整。他们采用完全有机的耕作方式,弃用化学杀虫剂,以有机肥料种植蔬菜。由于许多成员在城市长大,他们了解城市消费者愿意为新鲜、好看且未受污染的农产品支付更高价格。他们向富裕的城市顾客出售食品,通过一家公司安排配送、精简分销流程,并迅速将农产品送往城市。他们还采取了不同寻常的做法,出售形状不规则、仍沾着泥土的蔬菜。这项事业将共同体自给自足的农业劳动与深思熟虑的商业策略结合起来,也预示了后来生态农业的流行。

集体组织

与高岛塾的集体主义制度不同,先驱者并未废除个人所有权。福田虽是政治激进派,却也是讲求实际的现实主义者,他更赞成温和的公社主义,而非蚁巢般组织起来的社会。共同体分为若干小组,成员共同生活,但保留个人财产;报酬只在有限程度上共享。对某个小组不满的成员可以加入另一个小组,也可以离开先驱者。成员还可以自由地与外界保持联系。

这种安排几乎不涉及意识形态再教育,也没有任何类似洗脑的做法。福田在高岛塾时已经认识到,更开放、自然的制度能够带来更好的工作成果。因此,组织的灵活性是一项经过审慎考虑的原则,并非单纯缺少规则——它让成员能够协商彼此共同生活和劳动的方式。与此同时,这种结构也为人们对聚居地宗旨截然不同的理解留下了空间。

分裂及其政治利害

在福田最初的领导下,农场逐渐稳定下来,但共同体分裂成两个派系。以福田训练过的前赤卫队成员为核心的激进派,将农业生活视为革命的准备。成员们以务农掩盖自己的目的,并声称时机成熟时就会拿起武器。人数较多的温和派同样反对资本主义,却与政治保持距离,转而追求融入自然、独立自主的集体生活。

两派能够共同从事日常农业劳动,却对共同体更广泛的发展方向意见相左。分歧一再引发激烈争论,妥协也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困难。灵活的小组制度允许不同立场并存,却无法调和两派互不相容的目标。福田最终被迫作出选择。那时他已经明白,革命不可能在20世纪70年代的日本很快到来。他主要将革命视为一种可能性或隐喻,也视为反体制思想中必要而健康的一面;而他曾经领导的学生想要的却是真正的革命,一场会流血的革命。

福田对双方立场之间的鸿沟负有责任。形势所迫之下,他曾向学生讲述令人振奋的革命故事,却没有说清楚自己所说的是一种概念,而非字面意义上的行动纲领。他的雄辩助长了危险的神话;他的自尊又使他难以公开承认,昔日学生对他的言辞作了超出他本意的发挥。他已不再相信革命浪漫主义,但若彻底否定革命,也就意味着必须面对自己在这段运动历史中的一份责任。

两处聚居地与未解的牵连

温和派留在原来的村庄,激进派则迁到约五公里外,为其革命运动建立据点。福田一家和其他家庭仍留在先驱者共同体。分离之初,双方关系还算和睦,福田显然也帮助异议者筹措了建立新据点所需的资金。有一段时间,两处农业聚居地继续有限度的务实合作——双方交换必需品,共用同一套分销网络,因为相互扶助有利于两个共同体的生存。

随着双方目标分道扬镳,这种往来很快停止。然而,福田仍与自己组织起来并带进山梨县山区的昔日学生保持联系。他觉得自己对他们负有责任,不能为了图方便就抛弃他们;此外,他那笔秘密资金仍是异议者共同体不可或缺的支撑。因此,先驱者的历史并未在正式分离之时终结。作为共同体的创立领袖,福田仍陷在自己选择的温和派聚居地与自己曾助其成为可能的革命计划之间;这场拉扯揭示了集体灵活性与个人政治责任各自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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