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
1Q84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是青豆离开寻常旅程、踏入未知通道的场景——出租车在一场罕见的交通堵塞中停了下来,她于是弃车,沿紧急楼梯下到下面的城市。高架道路上停滞不动的车辆,以及隐蔽的逃生通道,使这条熟悉的交通干道变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槛。
场景与交通堵塞
青豆乘坐的出租车在砧附近驶上首都高速,沿三号路线从用贺开来。就在三轩茶屋前方,车流突然变得拥挤,车辆几乎停了下来。堵塞格外显眼,因为通往郊区的对向车道交通正常,而下午三点刚过时,她所走的这个方向通常不会堵成这样。这种反常让延误不只是令人不便——道路的状况与预期相悖。
司机告诉青豆,他们可能赶不在日落前到达池尻。出租车缓慢爬行时,收音机里仍在播放扬纳切克的音乐,青豆也注意到先前感受到的异样感大多已经消退。她眼前的问题很实际——她可能赶不上约会——但古怪的车流及其周围令人不安的感觉,让这段旅程笼罩在更广泛的失序氛围中。
紧急楼梯
司机没有让她继续在车队里等候,而是提出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替代办法。他指出一处大型埃索广告牌附近的紧急停车区域,那里有根黄色柱子,柱内装着一部可以联系高速公路工作人员的电话。区域旁有一段楼梯通往下方的国道。楼梯原本是为火灾或大地震等紧急情况准备的,不过道路维修工人也会使用;从楼梯底部不远处便有东急线车站,青豆可以乘火车迅速抵达涩谷。
这并不是供行人日常通行的出口。司机的说明为青豆提供了离开首都高速的办法,但她必须走出出租车的庇护,沿着道路本身步行。这个切实可行的指引把受阻的旅程变成一个选择——继续困在车流中,或者踏入一条暴露于外、陌生的通道。
青豆离开道路
青豆提着大号皮包下车,走了不长一段路,来到紧急停车区域。对向车道驶过的卡车使地面在她的高跟鞋下震颤,这种令人不安的身体感受,在叙述中被比作船只行驶在汹涌海面上。其他司机看着她从高速公路墙壁和静止的汽车之间穿行,不知该如何理解眼前的情景。一辆红色铃木奥拓车里的孩子问母亲,这个年轻女人在做什么,还坚持说自己也想下车走路;母亲默默拒绝了。
楼梯看起来几乎无人使用。蛛网横跨楼梯,青豆下行时扯破蛛网;阳台上一株蒙尘的橡皮树也引起了她的注意。想到蜘蛛只能一动不动地活着,受本能支配,没有疑虑,也没有选择,她明白自己的行动是有目的的——她独自从三轩茶屋附近的首都高速往下走,因为她必须抵达目的地,即使这段路会扯破她的连裤袜也在所不惜。行动证实存在这一念头,点明了这段下行的意义——道路让她的车停了下来,却没有阻止她采取行动。
叙事意义
首都高速的设计同时构成了障碍与出口。一条为车辆快速通行而建的道路变成了停滞之地,而一段原本为灾难准备的紧急楼梯,则提供了一条通往城市的通道。青豆决定步行,使这条通道成为她打破日常惯例的鲜明标记;周围的司机注视着她,却无法立刻将她的举动归入寻常情景。
下行时,楼梯也引出了回忆——青豆开始想起高中时最亲密的朋友大塚环。这一转变将她在现实中离开首都高速的行动,与她在心中回到过去的过程联系起来。因此,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的这一段情节,不仅是地点之间的交通过程,也是青豆踏上一段旅程时遇到的第一个具体门槛;在这段旅程中,熟悉的现实秩序已开始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