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

《华尔街日报》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讨论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及其后续影响时反复引用的消息来源。该报报道了亲美的中东政策批评者的观点，同时也报道了公众舆论、媒体报道和阿拉伯分析人士的看法，帮助乔姆斯基反驳将对美国的敌意视为对西方文化排斥的解释。该报发挥的作用影响重大，却并非毫无复杂之处——它报道了经常被搁置一旁的怨愤，但乔姆斯基也认为，故事中的重要部分仍未得到充分审视。

报道反美愤怒背后的怨愤

袭击发生后不久，该报收集了该地区富裕穆斯林的看法，其中包括与美国有联系的银行家和商人。他们对美国支持威权政府、华盛顿设置障碍阻挠独立发展和民主化表示失望。乔姆斯基强调，他们最关切的是更具体的问题——美国对伊拉克的政策，以及以色列对巴勒斯坦领土的军事占领。他们的批评来自并非一味敌视美国的人；他们亲美的关系与对政策的谴责之间形成的反差，使其证言对乔姆斯基的论证尤为有用。

该报的报道还将这些相对富裕的批评者与该地区贫困得多的人区分开来。乔姆斯基认为，贫困人口怀有更强烈的类似怨愤；他们看到地区财富流向西方，流向西化的精英和受西方势力支持的腐败残暴领导人。该报的报道有助于证明，对美国政策的愤怒并不限于实施袭击的那些网络。乔姆斯基将这些网络视为一个独立类别——他说，它们的行为伤害了贫困和受压迫的人，尽管它们也从更广泛的愤怒、恐惧和绝望中获得支持。

在另一篇报道中，该报描述了在一家麦当劳餐厅里的富裕特权阶层埃及人——他们穿着美式服装，却因乔姆斯基所说的具体政治原因而强烈批评美国。他否定了他们是在抱怨全球化、快餐或牛仔裤的说法。他们所在场所的细节进一步凸显了反差——对美国文化的熟悉与反对美国政策并存。乔姆斯基补充说，街头民众的看法与此相似，但强烈得多；他并警告，拒绝审视这类怨愤会增加更多罪行发生的可能性。

公众舆论、战争与报道的局限

乔姆斯基引用该报对纽约舆论的报道，以使“报复呼声主导公众情绪”这一观点更为复杂。该报报道称，战争的鼓点在这座城市几乎听不见，呼吁和平的人远多于要求惩罚的人，即使在为遇难者举行的露天纪念活动上也是如此。乔姆斯基承认，公众普遍希望找到并惩罚责任人，但他将这种愿望与支持不加区别地袭击、导致许多无辜者丧生的做法区分开来。这些报道呈现了一种公众声音；在他的叙述中，这种声音没有主导危机话语那么好战。

与此同时，他认为，在危机时期，主要媒体和知识界往往会站到权力一边，并鼓动公众也这样做。他将1991年海湾战争和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置于这一模式之中，同时指出，这种倾向有更久远的历史先例。因此，该报对纽约居民的报道构成了一个对照，映衬出乔姆斯基所认为正在别处形成的战时共识；但仅凭这一报道，并不足以让他相信更广泛的媒体环境已经摆脱了这一模式。

乔姆斯基还借助该报对阿拉伯知识分子回应美国向阿拉伯半岛电视台施压一事的报道。报道将他们的反应描述为深感愤慨，并引述分析人士的观点——华盛顿漠视沙特阿拉伯等官方亲美国家的人权，会助长反美情绪激增。他指出，通过阿拉伯半岛电视台播出的奥萨马·本·拉登访谈和来自阿富汗的报道，受到的关注少得惊人。因此，该报的报道既让一种具体怨愤显现出来，也帮助指出乔姆斯基认为西方受众未能听到的内容。

对文化解释的批评

乔姆斯基将基于政策的敌意解释，与将袭击归因于憎恨西方价值观、文化弱势或对全球化不满的评论作对比。他称这类说法能安抚西方受众，因为它们把美国的行为与愤怒的成因割裂开来。该报关于亲美穆斯林批评华盛顿中东政策的报道，为反驳这种文化框架提供了证据——他们反对的是政治决策，而不是美国消费文化或民主理想。

这一论证并未把这些批评者等同于袭击者。乔姆斯基说，与奥萨马·本·拉登有关联的网络有其自身目标和行事记录，同时也借助更广泛的愤怒与绝望氛围。在他的叙述中，该网络把自己的斗争说成是反对腐败、镇压性的非伊斯兰主义政府及其支持者的战争。因此，报道公众怨愤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认可该网络，而是因为它提供了该网络得以招募支持者的环境证据。乔姆斯基警告，将袭击视为文明冲突会掩盖这些环境，并有可能助长更多暴力。

选择性媒体环境中的消息来源

《华尔街日报》在书中的作用并不止于报道舆论。乔姆斯基还将该报的报道作为衡量美国新闻界承认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的尺度。他说，该报刊登批评美国政策的富裕穆斯林的观点，值得肯定；之后他又指出，该报认真报道了阿拉伯知识分子对向阿拉伯半岛电视台施压一事的反应。这些例子使该报能够成为反驳他对媒体同质化所作概括批评的证据——他说，美国的报道并非完全一致，而且纽约舆论也不同于该报本身呈现的图景。

然而，该报的存在并没有消除乔姆斯基的批评。他认为，媒体和知识界机构在危机中往往会与权力结盟，而以文化敌意为中心的叙述则可能把美国的行为排除在解释之外。因此，他对该报的运用具有双重意味——该报的报道提供了关于政治怨愤的具体证言，同时，它的遗漏以及更广泛报道的局限仍属于他所描述的问题的一部分。这一区分关乎他的核心警告——忽视愤怒的根源，并以不加区别的武力回应暴力，可能会强化而非遏制暴力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