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酒店
同情者罗斯福酒店曾是好莱坞一家时髦的旅馆,如今磨损斑驳的房间里,越南流亡者围坐在一起,分享音乐、干邑白兰地和对战友情谊的回忆。褪色的华丽与新来者历经艰辛才获得的安适形成对照,使酒店不再只是背景——酒廊成了一处临时避风港,人们既在其中承受流亡,也共同分享流亡经历。
环境与褪色的华丽
罗斯福酒店曾是好莱坞大道上名流云集的热闹场所,如今却像默片明星一样过时了。破旧的地毯遮住了寒酸的瓷砖,大堂里细腿桌椅给人的感觉是,人们会在这里玩一分钱扑克和单人纸牌,而非享受无名叙述者所期待的华丽。酒店昔日声誉与当下状况之间的落差,为这次到访增添了迟来之感——流亡者来到好莱坞时,它的时髦时代已经过去。
叙述者原以为会遇见穿蝴蝶领结和浅蓝色西装外套的制片人,以及佩戴珠宝的女人;但酒店里穿着最讲究的客人,反倒是他的同胞,他们身着亮片装和涤纶服饰。其他顾客看起来也显然不是他想象中的光鲜人群。这一幕使叙述者的期待与酒店里实际的客人相撞,同时也展现出流亡者以醒目的风格和鲜明的社会存在感现身。
《幻想曲》作为临时避风港
一位企业家租下了酒店舒适的酒廊,筹办《幻想曲》演出。室内景象扭转了破旧大堂给人的印象——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女人穿着舞会礼服,房间则成了一处看不见任何难民迹象的避风港。客人们已经找到每周工作四十小时并能加班的工作;钱包里有了足够的钱,让他们可以坐得更自在些,于是聚在一起饮酒听歌。他们外出消遣,体现了物质处境的变化——这并非逃离流亡,而是终于能够享受闲暇,参与共同的社交生活。
无名叙述者和邦在后排找了张桌子坐下,一名穿着波莱罗短上衣的歌手正在演唱范维的《忧伤之城》。这首歌把酒廊里的娱乐与流亡者的处境联系起来——忧伤之城可以随身携带,由离开家园的人带在身边。叙述者想到,忧伤一再出现在他们的歌曲里;他不禁怀疑,流亡者是否已经学会享受那些被迫忍受的东西。他没有试图化解这种矛盾,而是点了一杯干邑白兰地。
战友情谊与记忆中的歌曲
叙述者付干邑白兰地的钱时毫不犹豫,因为他相信,钱只有花在朋友身上才会活起来。在酒吧里,饱经风霜的上尉和冷漠寡言的中尉正慢慢喝着啤酒;叙述者请他们喝几杯烈酒,他们便来到他的桌旁,为战友情谊举杯。他还没有提起和南越将军一同返回的事,但打算这么做,于是又买了一轮酒。酒廊里,歌手们对着满怀欣赏的观众轻声吟唱、放声哀歌、低声叹息,又高声唱起歌曲;这场聚会短暂地让这些男人,包括邦,重新亲近起年轻时听过的歌曲。
这份重现的情谊,远早于酒廊里的相聚。叙述者回忆起从前邦和曼如何与他并肩,对抗欺负他们的大孩子;男孩们还割破手掌,让彼此的血混在一起,以此结下盟誓。叙述者将这段回忆视为证据,说明他们当时如何看待自己——一群被迫保护弱者的男孩。他们在罗斯福酒店共同分享的歌曲,在流亡之中唤起了这种情谊,将一个付费娱乐的夜晚与童年时对自主结亲的理解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