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公园市
同情者蒙特利公园市是无名叙述者与肥胖少校的遗孀和孩子们相遇之处,这次相遇平静,却承载着沉重的道德意味。平淡乏味的郊区环境映衬着他在少校死后试图弥补过错的举动——他带着钱前来,却发现弥补过错无法与悲痛、愧疚以及对死者仍然在场的恐惧分开。
环境与拜访
拜访南越将军和将军夫人之后,无名叙述者驱车前往蒙特利公园市,赴约会见肥胖少校的遗孀。城里的郊区给他的印象是柔软而平淡,像豆腐一样。他带着自己兑现的支票的另一半,打算把钱交给她,尽管他知道这笔钱或许本可用于革命事业。他的选择使这次拜访不只是例行的慈善行为——他将帮助敌人的家人说成一种激进的宽恕,同时承认自己也在寻求宽恕,原谅自己对肥胖少校所做的一切。
两人的相遇发生在遗孀居住的公寓楼里。无名叙述者在车棚里看不见自己所做之事留下的任何痕迹,但楼里的表面平静并未让他安心。他虽不信上帝,却相信鬼魂,害怕门把手上的那只手属于肥胖少校。开门的是遗孀。
公寓与居住者
进屋后,遗孀欢迎无名叙述者,请他坐在一张铺着透明塑料套的花卉图案沙发上;他挪动身体时,沙发发出吱呀声。茶几上摆着中国茶和法式手指饼干。这些家常细节使这次拜访成为一幕亲密的哀悼场景,而非正式的交涉——遗孀为丈夫哭泣,无名叙述者则挪过塑料套沙发,轻拍她的肩膀。
手指饼干将公寓此刻的舒适与无名叙述者的童年联系起来。他认出这种牌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吃过的饼干,也记得那是母亲最喜欢的点心,由父亲送给她。因此,作为款待而摆出的食物,也唤起了他父母关系中令人不安的过往,以及父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遗孀寻常的善意开启了一段记忆,叙述者无法将它与愧疚分开。
公寓里还有一座小祭坛,上面摆着肥胖少校年轻时当学员的照片。照片前放着几样简陋的供品——一只表面覆着霉斑的橘子、一罐积满灰尘的斯帕姆午餐肉,以及一卷救生圈糖;它们摆在闪烁的圣诞彩灯下。叙述者将这些供品与富裕后代献给亡者的大量供品相对照,并答应再给少校添一份纸制祭品。祭坛让已不在场的男人在房间里有了实体般的存在,也加深了叙述者的恐惧——死亡并未终结他对生者的索求。
弥补过错与留下的家人
无名叙述者告诉遗孀,他曾答应她丈夫,若她和孩子们日后有需要,自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照料他们。他解释了自己在菲律宾遭遇的所谓意外,并把信封里的钱交给她。她起初推辞,但在他请她为孩子们着想后,最终收下了钱。他的举动既是实际援助,也是试图回应自身愧疚的努力;遗孀收下钱,并未消除促使他前来的道德重负。
在她的坚持下,他去卧室探望熟睡的双胞胎。他们一岁了,母亲称他们是自己在丧夫之痛中继续活下去的快乐源泉。无名叙述者为了让她高兴,称孩子们很漂亮,同时承认自己并不觉得他们漂亮。在他想象中,孩子们熟睡的脸倒像是受惊的新移民,刚刚流亡到世上,还未意识到愧疚。由此,蒙特利公园市留下的印记,不仅是叙述者试图向死者偿还的举动,也是他与仍在死者缺席中继续生活的脆弱家人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