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皮尔逊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泰德·皮尔逊担任门罗县地方检察官近二十年,并在职业生涯接近尾声时,把起诉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作为一桩重大案件。尽管证词可疑、社区中有人质疑案件,他仍坚持推进起诉;后来的证据揭示,他曾要求一名警员提供虚假证词,并谎称拉尔夫·迈尔斯向调查人员作出的陈述数量。这使皮尔逊在麦克米利安案中的角色,成为更广泛讨论南方检察官权力、种族化陪审员遴选以及隐瞒证据所造成后果的一部分。

职业生涯与政治环境

皮尔逊及其家族世代居住在阿拉巴马州南部。他熟悉当地的习俗、价值观和传统,并在法庭上运用了这份熟悉。起诉麦克米利安时,皮尔逊年事渐高,计划退休。他也对外界批评其办公室未能更快侦破朗达·莫里森谋杀案感到不满;书中将他描绘为决意在离任前取得一场胜利。他很可能把这次起诉视为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案件之一。

他的任期处于一个司法体系之中——正式规则并未消除政治与法律权力上的种族差异。1987年,阿拉巴马州所有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20世纪70年代,随着非裔美国人行使投票权,一些检察官和法官开始担忧,县人口结构变化会如何影响连任。立法安排也维持了包含黑人占多数县份的司法巡回区内的白人多数。与职业生涯早期相比,皮尔逊更有必要关注黑人居民的忧虑,但这种关注在他任职期间并未带来实质性改变。

围绕这起案件的种族历史并不局限于选举。将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定为犯罪的法律,曾在重建时期结束后助长种族等级制度;南方执法部门长期以来也把监管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关系视为自身职责的一部分。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的关系处于这段历史背景之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皮尔逊追诉此案的个人动机,但它将这场起诉置于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跨种族亲密关系长期带有政治与法律层面的敏感性。

对麦克米利安的指控

皮尔逊初次听取调查人员提供的证据时,觉得迈尔斯的说法荒诞牵强——迈尔斯戏剧化的添油加醋,甚至让最基本的指控都变得不必要地复杂。然而,皮尔逊仍以迈尔斯为主要证人继续起诉麦克米利安;比尔·胡克斯也准备作证,称自己曾在犯罪现场看到麦克米利安的卡车。黑人居民曾告诉皮尔逊,他们相信麦克米利安无罪,证词本身也经不起推敲,但皮尔逊仍有信心取得有罪裁决。

这种信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麦克米利安面对的司法体系允许通过自由裁量的剔除方式影响陪审团的种族构成。尽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此前已裁定禁止种族排斥,检察官仍继续剔除黑人候选陪审员,实际操作中的障碍也依然难以克服。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裁决,使人们能够更直接地质疑此类剔除。皮尔逊知道,经验丰富的民权律师布鲁斯·博因顿和J·L·切斯纳特会反对歧视性的陪审员遴选。他不太担心罗伯特·E·李·基法官会认真看待他们的异议,但这项新裁决仍给在黑人占人口百分之四十的县提起的诉讼带来了难题。

审判地点与审判的种族地理格局

莫里森谋杀案在审前受到异常广泛的关注。1987年10月,法庭审理审前动议时,博因顿和切斯纳特请求变更审判地点,尽管他们预计这个动议难以奏效,因为阿拉巴马州法院很少批准此类请求。皮尔逊同意,媒体报道足以构成变更审判地点的理由。表面上的让步并未消除律师们的担忧——切斯纳特怀疑法官和检察官早已安排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基法官批准了辩方的动议,并建议将审判移至邻县,以免证人需要长途跋涉。大多数邻县的黑人居民比例都远高于阿拉巴马州鲍德温县;该县黑人居民仅占百分之九。因此,听证会争论的不只是媒体报道或便利与否——审判地点也会影响陪审员可能从中选出的社区的种族构成。皮尔逊同意变更审判地点时,正值他担忧巴特森案裁决的影响之际,但现有记载无法证明这一同意本身是为了确保陪审团全由白人组成而设下的计谋。

不当行为的证据与后续发展

在之后的证据听证会上,门罗维尔警察局警员伍德罗·伊克纳作证说,皮尔逊曾要求他声称莫里森的尸体是从前柜台拖到发现尸体的地点的。伊克纳知道这种说法不实,便拒绝照做。不久后,他被警察局解雇。他的证词将检方试图塑造物证的做法,与一名拒绝提供所要求说法的证人所遭受的具体后果联系起来。

听证会还揭露了迈尔斯陈述的处理情况。审讯录音显示,迈尔斯多次表示自己对莫里森遇害案或麦克米利安一无所知,同时也记录了警员的威胁,以及迈尔斯拒绝诬陷无辜者的态度。这些录音与迈尔斯在审判中的证词相矛盾;他后来撤回证词,也并非唯一有利于麦克米利安的证据——除皮尔逊告诉法庭、陪审团和辩护律师存在的两份陈述外,迈尔斯至少还作过六份其他陈述,这些陈述大体上与他在听证会上的说法一致。这些陈述已经打字,有利于被告,却没有披露给麦克米利安的律师,尽管州方负有提供有利证据的义务。

皮尔逊长期任职后,曾任刑事辩护律师的汤姆·查普曼成为新任地方检察官。这一变化带来了希望,让人期待检察官办公室或许会更公正地回应错误定罪的证据,但这次交接并未抹去听证会所揭示的先前起诉中的问题。皮尔逊在此案中的角色由这种反差所界定——他一面怀疑关键证词的质量,一面继续追求定罪;而后来的证词和录音表明,足以动摇案件的证据曾遭到歪曲或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