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贝纳迪诺国家森林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

圣贝纳迪诺国家森林在琳达·梅的故事中既是旅游目的地,也是工作场所。在大熊湖西北方、松林覆盖的群山中,她整个夏天都担任营地管理员,通过日常劳作赚取微薄工资,维持一处休闲场所的正常使用。这里的景色让人憧憬远离尘嚣,但琳达的经历揭示了这种憧憬背后的劳动与经济所需。

山地环境与抵达

书中将这片森林描述为面积超过罗得岛州的荒野,每逢温暖季节便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前来游玩。琳达前往那里另有目的——五月,她拖着自己的小型“斯奎兹客栈”拖车驶向汉纳弗拉特营地,计划在那里待到九月。这是她第三个夏天担任营地管理员;这片森林并非她度假的临时背景,而是她整个季节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在营地映入眼帘之前,沿途已经让人切身感受到群山的存在。狭窄的道路几乎没有路肩,有些路段则完全没有路肩;路面紧贴山坡,旁边就是陡峭的落差。警示牌提醒驾驶者注意落石,并提示一段很长的路上应关闭空调,以免车辆过热。琳达神色镇定,凭借近二十年前开长途卡车积累的经验应对路况。这段艰难的车程凸显出森林宜人的声誉与实际抵达并在此生活所需付出的努力之间的反差。

营地工作与季节性经济

琳达的职位集清洁工、收银员、场地管理员、保安和迎宾接待等职责于一身。她预计每周工作四十小时;由于是返聘员工,她的时薪涨到9.35美元,比上一年高出二十美分;当时加利福尼亚州的最低时薪为9美元。她的雇主加利福尼亚土地管理公司按任意雇用方式聘用营地管理员,这意味着无论有无理由、是否提前通知,雇主都可以随时解雇员工。这份工作让她能住在山里,换来的保障却很少。

宣传材料把营地管理员工作描绘成愉快的户外退休生活,或是边露营边拿工资的机会。不那么富有诗意的职责则包括应付醉酒且吵闹的游客、清理篝火圈里的灰烬和碎玻璃,以及每天清扫厕所三次。琳达不觉得清理厕所有失身份。她为把这项工作做好而感到些许自豪,并解释说露营者会使用这些设施,戴上手套、踏实干活就足够了。她直截了当的态度,反驳了营地工作不过是在风景优美的地方享受休闲时光这一看法。

山路、城镇与逐渐复原的森林

沿途经过阿罗贝尔湖和跑泉,这些山间社区以冬季滑雪和单板滑雪闻名,暖和时则适合骑山地车和徒步。琳达还经过大熊湖那座有百年历史的大坝;这座由融雪补给的水库,北岸有秃鹰栖息地。随后她沿着格劳特湾继续前往方斯金。当地杂货店既供应日常所需,也照顾户外活动爱好者,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从钓鱼用具、轮胎防滑链和睡袋,到造型仿如霰弹枪的纪念酒瓶,应有尽有。

方斯金的镇公园让琳达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当地景观。公园里的玻璃钢人像描绘了身穿制服的人物和其他带有男性特征的角色,一对牛则套着轭,拉着一辆篷车。琳达开玩笑说,那两头牛大概是母牛,因为看不出它们有生殖器,而且只有它们在干活。后来她再次经过时,会向它们打招呼,仿佛是在问候同为劳动者的伙伴。这段小插曲把森林的旅游文化与她故事中反复出现的问题联系起来——谁的劳动能被看见,谁又缺席于公共呈现之中。

通往汉纳弗拉特的最后一段路离开柏油路面,变成科克西卡车道上布满车辙、如搓板般颠簸的路段。野花和曼萨尼塔灌木沿路生长,其间还立着被2007年巴特勒二号野火烧黑的树干。那场大火烧毁了一万四千多英亩土地,包括汉纳弗拉特;营地一直关闭维修到2009年。琳达放慢车速,避开深深的车辙,她的小拖车“斯奎兹客栈”在身后颠簸摇晃。营地重新开放,面对的是一片经历火灾与修复的景观,而非未经触碰的理想荒野。

叙事意义

森林在书中最重要的作用,是让户外生活等同于逃离尘嚣的想象变得复杂。宣传中以湖岸和野花草甸为卖点的营地,同时也是一个受低工资和任意雇用制度支配的工作场所。琳达在那里的整个季节展现了游牧生活如何把亲近壮丽自然景观的机会,与经济脆弱处境和繁重服务工作结合在一起。森林并非环绕她故事的单纯风景——游客、设施、道路和季节节奏,都决定了她具体要做哪些工作。

记者的叙述也把琳达的工作放在对路上生活和工作的人群的更广泛探究之中。报道没有把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视作古怪消遣,而是将之与不断上涨的住房成本和跟不上成本增长的工资之间的冲突联系起来。圣贝纳迪诺国家森林为这种矛盾提供了具体场景——人们为了休闲而前往此地,琳达却因为这份工作既能提供收入、又能提供临时住所,在那里一住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