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

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既是一个因动荡而刻入童年记忆的地方,也是鲍勃·韦尔斯开始把车辆居住从绝望的尝试变成一种可能生活方式的城市。书中通过两种不稳定状况重返这座城市——1964年阿拉斯加大地震造成的物理破坏,以及后来使一名有工作的父亲难以负担传统公寓的经济压力。安克雷奇的重要性不在于它只是游牧生活的起源故事,而在于定居生活的代价与局限在那里格外显著。

早年生活与地震

鲍勃·韦尔斯与安克雷奇的渊源始于童年。1961年,也就是他满六岁的那一年,一家人在弗拉格斯塔夫、亚利桑那州普雷斯科特和俄克拉荷马州庞卡城之间迁居,之后在安克雷奇定居。这座城市成了书中一段影响深远的记忆发生之地——1964年阿拉斯加大地震于3月27日袭击阿拉斯加中南部,里氏震级达到9.2级。

地震持续了四分半钟,随后又发生余震。在安克雷奇,山体滑坡摧毁了整片街区;安克雷奇国际机场的控制塔倒塌,杰西·潘尼百货大楼的混凝土外墙也坍塌了。鲍勃就读的丹纳利小学地基开裂,一座砖烟囱穿破屋顶,学校因此关闭了一年。这些细节通过城市生活中的普通建筑——机场、百货商店和学校——呈现了灾难的规模——它们突然变得岌岌可危。

鲍勃记得,当时气温在冰点以下,地面积雪,他和家人躲在没有照明、没有暖气的家中。震动、余震,以及煤气泄漏引发爆炸时房屋发出的声响,都留在了他对童年的叙述中。那一夜,家里的房子幸存下来,但书中把这场地震置于鲍勃更长久的无常经历之中——他十六岁时父母分居,他选择和父亲一起生活。因此,安克雷奇既与地面的突然断裂相连,也与后来家庭内部的变化相连;那个家庭原本似乎能为他提供庇护。

工作、家庭与住房成本

成年后,鲍勃为了工作,也为了离孩子近一些,回到了安克雷奇。经历一场痛苦的离婚后,他正准备申请破产,背负着三万美元刷爆的信用卡债务。几年前,他曾在瓦西拉买下一块地,打算在那里盖房子,但那处房产只有地基和地板。有一段时间,他住在那里的帐篷里,每天开车五十英里到安克雷奇上班。

这种安排很难长期维持。鲍勃想住得离孩子和他有稳定工作的塞夫韦超市近一些,而长途通勤又耗费时间和燃油。他每月实得二千四百美元,其中一半要交给前妻;他由此得出结论,剩下的一千二百美元不足以在安克雷奇租公寓。在这段叙述中,这座城市的作用十分具体——他的工作和他想维系的家庭关系都在那里,但当地的生活成本让住得近变得难以负担。

从安克雷奇通勤到车辆居住

为了减少通勤开销,鲍勃开始在工作日待在安克雷奇,睡在一辆装有露营车顶箱的旧福特库里尔皮卡里,周末再回瓦西拉。他把车停在塞夫韦超市外。经理们并不反对;有员工没来上班时,他们有时会把班次交给鲍勃,因为他人已经在那里。这种安排省下了燃油,有时还能带来加班收入,使临时凑合的睡觉地点成为连接住所与工作的实用方式。

这段经历让鲍勃开始思考,自己能否永久住在车里。一辆破旧的雪佛兰箱式卡车停在一家电工店外出售,售价一千五百美元,正好是他所剩的全部存款。它有七英尺高的车厢壁、卷帘式后门,以及八英尺乘十二英尺的地板空间,比狭窄的皮卡露营车更像一间小房间。然而,搬进去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自在——第一晚,鲍勃哭了。四十岁的他觉得,住在车里印证了自己对失败和无家可归的恐惧。书中既保留了这种痛苦,也写到了这辆卡车后来所代表的可能性,而没有把流动生活描绘成轻而易举的解决办法。

安克雷奇在更广阔的流动生活中的位置

更广泛的叙述把鲍勃的经历放在一种全国性模式中考察——车辆居住者往返于季节性工作、营地和夜间停车地点之间。他们的迁徙既取决于出行意愿,也取决于各种实际安排——燃油、工作、停留地点,以及法律要求的正式住所。即使生活在路上,游牧者也必须保有一个固定地址,以办理车辆登记、驾照、税务、投票和保险等事项。这种对照说明了鲍勃在安克雷奇的尝试带来了什么改变——车辆可以让他在工作地点附近找到睡觉的地方,却无法消除那些使稳定住所难以维持的行政与经济结构。

书中还描述了人们能否留在车里的不确定性。沃尔玛允许车辆在部分门店过夜停放,但地方限制和门店决定可能使这一选择不复存在;公共土地也会限制露营者可以停留的时长。这些例子并非安克雷奇的政策,而是展现车辆居住所处的更广泛环境——停车位可以充当临时住所,但停留许可既非处处适用,也没有保障。在这样的背景下,鲍勃把车停在工作地点旁度过数周,与其说是彻底摆脱住房成本,不如说是一次早期的本地尝试,探索如何围绕车辆重新安排工作、家庭与住所。

因此,安克雷奇在鲍勃的故事中承载着两个相互关联的意义。它既是他童年时经历地面震动的记忆发生地,也是后来住房成本与通勤要求压缩他选择空间的城市。把皮卡停在塞夫韦超市外过夜,并没有消除这些压力,却给了他一次可行的尝试,让他得以设想另一种生活安排。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就在于这个转折点——以道路为依托的生活并非始于不费力的自由,而是始于这样一种尝试——当传统住宅在经济上遥不可及时,仍设法保住工作并靠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