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司—DL

武·富米莫塔与DL之间的羁绊，不只是共同逃亡和从事奇特工作的生活——他们的关系一直受一项反复续签的约定支配，这项约定既限制亲密行为，也要求他们返回昆诺伊奇注意者姊妹会山中静修所。后来，他们重新协商禁欲条款，显露出在这些约定之下持续了多久的欲望，也让他们的伴侣关系依然纠缠于最初塑造这段关系的危险与责任之中。

受约束的伴侣关系

这项安排属于一段过往，DL从未向母亲诺琳完整解释过。零号旅馆事件发生前两三年，DL和武·富米莫塔开着他们的“特兰斯-阿姆”跑车，沿着石油产业区的银行账户追查冥界居民的踪迹；途中，他们一时兴起绕道休斯敦去探望她。诺琳借机向女儿称赞武·富米莫塔，夸他风度迷人、仪表出众，还劝DL留意他似乎有多么忠诚。DL温和地回应，却没有把两人的生活说成一段寻常恋情——她提醒母亲，武·富米莫塔或许疯了，而且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追捕他。她觉得自己是他国际犯罪生活中的同谋，却不确定该如何称呼这种关系。

诺琳的热情让DL意外地感到温柔，但她没有向母亲透露这段关系的起源和约定条款。她没有告诉诺琳，她和武·富米莫塔是在日本的一家妓院相识的，也没有说起震掌，或他如何借助穴位刺激与定位仪复生。她也没提到，他们每年都会回到昆诺伊奇注意者姊妹会山中静修所接受检查，并续签维系两人关系的约定。DL担心，一旦解释这项安排，最终就不得不透露其中的禁欲条款；她认为，这个消息可能会令诺琳如此不安，以至于招来她的反对。这种隐瞒并非只是遮掩一段古怪的过往——它保护着一段关系，而DL自己尚未决定是否要挑战其中的规则。

重新协商禁欲条款

在零号旅馆，众人聚在周围参加聚会时，武·富米莫塔察觉DL正想着一个她思念的人，便劝她去探望对方。这个提议促使两人承认，分别已经持续了很久——将近十五年——而布罗克·冯德也不再挡在中间。他们的对话把布罗克·冯德的离去变成一个契机——如今，两人可以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不必再由旧日的阻碍左右其条款。

DL的犹豫并非只持续于某一次谈话。她一直没有谈起自己与武·富米莫塔这段关系的起源，也没有提及两人每年返回昆诺伊奇注意者姊妹会山中静修所，在那里接受检查并续签维系彼此的约定。然而那一年，他们重新协商并取消了禁欲条款。直到那时，DL才意识到，这项限制让他们失去了多少。她热情洋溢的的反应标志着一种释放，而此前她从未允许自己说出这种感受。

武·富米莫塔以轻松逗趣的口吻看待这一变化，把它归因于东方爱情魔法，还挥动着自己仍戴在脸上的眼镜。DL的反应则没那么笃定——约定改变后，她并没有立刻看清两人的感情。她承认，自己不知道他有多渴望亲密，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并疑惑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禁欲条款取消后，过了几天，他们才做爱。这段延迟颇有意味——先改变的是许可，而对欲望的觉察与付诸实践则花了更长时间。

他们谈起这段延迟时，回忆起东京的往事。当时，DL一心想杀死布罗克·冯德，以至于错过了武·富米莫塔记忆中两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时刻。武·富米莫塔觉得这种错位很好笑，并未感到受伤。与此同时，罗谢尔修女认为，DL执着于布罗克·冯德，妨碍了她真正的业力使命——在DL走过的每条路尽头，这个追捕者似乎都会再次出现。因此，两人的亲密关系是在暴力与追捕的历史之中发展起来的；这段历史曾经收窄DL的注意力，却并未因亲密关系而消失。

他们终于做爱时，身处一间俯瞰阿马里洛的阁楼套房，窗外狂风呼啸，夕阳染出一片绚丽色彩。DL重新专注地看着窗边的武·富米莫塔，但直到这场亲密之后令她感到茫然，她才开口询问两人的欲望。这个场景并未把亲密关系描绘成取消规则后自然而然的结果，也没有将它视为治愈两人危险生活的良方；它呈现的是一种新近成为可能的亲近，而两人仍须共同探索。

追逐中的亲密关系

武·富米莫塔和DL取消禁欲条款的那一年，两人回到了昆诺伊奇注意者姊妹会山中静修所。他们到访时，身后的深色针叶林高耸入云；静修所的主持者至少从科学角度，对爱神厄洛斯究竟会增强还是削弱那些施加在两人身上的力量颇感兴趣。他们的亲密关系始终无法与塑造两人生活的追捕和未解怨恨分开——那些不露面的追捕者曾登上武·富米莫塔的飞机，也曾参与摧毁奇普科公司实验室；而两人的业力因果核算与矫正观也没能让这些力量消失。约定的改变在两人之间打开了一种新的可能，却没有为他们提供躲避周遭危险的庇护所。

布罗克·冯德被送过河去的那一夜，武·富米莫塔和DL从法律事务的重担中偷得几个小时，在一家乡间酒馆拥挤的聚会中，置身于躁动的人群中央共舞。冥界居民大量涌来，周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几乎没人注意到两人相拥。他们的亲近并非一场独处而安静的和解，而是聚会中随着人群一同起伏的一个动作——冥界电台录下并播出了这一夜，游客接连抵达，其中一些人发现自己也是冥界居民，而音乐通宵不息。因此，这段关系新获得的身体自由，既映照着始终未解的不确定与危险，也映照着一场共同庆祝；在这场庆祝中，两人可以短暂地共舞，而不成为任何人的注意焦点。

欲望、专注与业力使命

这段关系的转折点并不只是禁令消失，而是DL终于能够认清它持续了这么多年意味着什么。她思索，这些岁月是否受佛陀所说的贪欲、厌恶与痴迷三者影响，也思索自己是否一直关注着某种不同于人生使命的事物。这个问题将两人的亲密关系重新界定为一场关于专注的角力——依照罗谢尔修女的说法，布罗克·冯德一次次出现，占据了DL所走的道路，彻底阻碍了她的业力觉悟。武·富米莫塔回忆两人在东京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情景，更突显了其中的讽刺意味——DL一心想杀死布罗克·冯德，竟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正在发生什么。两人后来的亲密并未抹去这段过往，而是让一种持续存在、却从未成为DL意识焦点的欲望显露出来。

静修所关心爱神厄洛斯会增强还是削弱施加在两人身上的力量，这一问题为他们约定的改变提供了更广阔、也刻意悬而未决的框架。武·富米莫塔和DL通过每年的检查和一项约定重新巩固了彼此的关系；然而，约定的条款可以改变，欲望的到来也既不是一份整齐明了的奖赏，也不能证明危险已经过去。布罗克·冯德被送过河去的那一夜，两人在乡间酒馆相拥，置身于冥界居民拥挤的庆祝活动中；周遭事件与到场者越来越多，几乎没人留意他们。这段关系的变化，因而是从受规制的亲密走向共同拥有的一种可能，而非获得了安稳的解脱——即使两人在舞蹈中找到了彼此，环绕他们生活的力量与旧怨仍在继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