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手册与演员的生活》
金发美人《演员手册与演员的生活》既是诺玛·简·贝克拥有的一件实用物品,也是她关于表演的私人信念宣言。这本书由卡斯·卓别林送给她,她从加利福尼亚带来,并在几乎每一页都留下了标记;它由此成为解读她选择的一种方式——舞台为她提供了一个能让她感到生命充实的地方,但书中本身的主张也暗示,这种快乐要延续到婚姻与平凡生活中,或许并不容易。
书籍及其物质经历
这本书是一部风格奇特的格言汇编,似乎没有署名作者,由洛杉矶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印刷商于1948年出版。剧作家在诺玛·简·贝克带着从加利福尼亚来的书籍中发现它之前,从未听说过这本书。它平凡的出版经历与它在主人心中获得的重要性形成对照——这不是一本凭借名声便自带权威的名著,而是一本因她投注的关注而变得重要的书。
书本的状况以实物形式记录了这份关注。书页磨损,书角折卷,留有指印和墨渍。几乎每一页都有诺玛·简·贝克至少一处批注,因此这册书是供人思考的工作台,而非一本被悉心保存或隔岸观读的书。剧作家发现这些笔记,使他得以透过她留在纸页上的痕迹,接触她的内心生活——这些批注证明她持续投入其中,尽管叙述并未逐一披露批注的内容。
书的扉页上有卡斯·卓别林题赠给美丽的诺玛双生者的文字,并提及永恒的星座之爱。这段题词将这册书与一段亲密的往事以及一种艺术理想联系起来。它伴随诺玛·简·贝克从加利福尼亚来到如今的生活,承载着卡斯·卓别林的表白,也承载着她日积月累的阅读感悟。扉页还保存着她抄录在那里的格言,如今字迹几乎完全褪去;于是,这件物品留存着她阅读的记录,而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词却几乎消失了。
表演的神圣空间
抄录的格言说,演员只有在演员的神圣空间——舞台上才会快乐。剧作家明白这句话为何可能对诺玛·简·贝克意义重大,却无法将它视为无害的鼓励。如果舞台是演员唯一能够快乐的地方,那么这种快乐或许取决于一种恋人或丈夫无法重现的条件。这句话将职业上的虔诚转化为私人难题——舞台能给予演员某种满足,同时也暴露出舞台之外的亲密关系所能提供的一切有其限度。
剧作家以诺玛·简·贝克为参照检验这句格言,而非将它奉为普遍真理。他想知道这句话对她是否属实,也意识到,如果确实如此,对任何爱她或与她结婚的人而言,这一发现都将令人痛苦。因此,这本书的作用不止于提供指导。它使表演看起来不仅是一份工作或一种技艺,也是一处拥有自身情感权威的空间,甚至可能与家庭生活的要求相冲突。
施瓦布书店里的一幕则展现了表演如何塑造非剧院空间。诺玛·简·贝克告诉自己,身处那里就像站在舞台上,她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是个演员。在人群注视的目光下,她留意自己的姿势、新发型,以及自己精心熨烫的白色缎面裙。她将其他顾客的反应视作某种观众回应——有些人转过头来看她,有些人认出她只是一个刚刚起步、尚无人知晓的女演员后似乎感到失望,还有几个男人对她投以欣赏的目光。因此,书中神圣舞台的意象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相呼应——被人看见成为她日常经验的一部分,尽管剧院之外的观众并不能保证她获得自己渴望的认可。
表演作为沉浸与暴露
诺玛·简·贝克在《你的嘴唇在燃烧》中饰演内尔,她的工作让这册书的重要性更加清晰。她全身心沉浸在角色中,几乎没有察觉片场有人注视,包括前来观看她表演的艾·伊·申恩。两次拍摄之间,她会跑开躲起来;她不与人交际,也不接受采访,其他演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令班克罗夫特也印象深刻的那股强烈投入,同样使别人难以接近她。在这里,书中对舞台的推崇与沉浸其中的代价相遇——表演将她引向角色的内心,而片场却使她处于众人注视之下。
这种对照并非简单地将真实自我与虚假表演对立起来。在施瓦布书店,她有意识地管理自己的外在形象;在片场,据描述,她深深沉浸于内尔这个角色,以至几乎注意不到周围的观察者。这两种情境展现了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不同关系——一种情境中,她试图引导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另一种情境中,她对角色的专注似乎排挤了日常社交。此书提供了一种理解方式,说明舞台为何可能令人感到是一处特殊空间;但现有叙述也表明,表演会使她暴露在审视之下,并扰乱她与周围人的关系。
演员的真实与书籍的余韵
剧作家的思索从这册满是标记的书,转向表演本身的奥秘。观众明知演员正在表演,却可能几乎立刻就被足够有说服力的表演打动,以至忘记这一事实。他思索演员是否是替观众表演,以及表演是否映照出人们自己加以掩饰的种种表演。这些问题拓展了此书的意义——它不仅是给诺玛·简·贝克的建议之书,也是促使人思考表演如何产生信念与认同的引子。
剧作家由此得出演员的真实与恒久身份陈述之间的区别。他总结说,演员的真实转瞬即逝,由对白构成。按照这种理解,真实并不要求演员停止表演,也不要求演员揭示每个角色之下毫未触碰的自我;真实是在某个特定时刻的交流中产生的。书中所说的神圣舞台与剧作家对瞬间真实的阐释,仍处于富有张力的关系之中。舞台或许是演员找到快乐的地方,但在那里呈现的真实只是暂时的,取决于场景及其对白。
作为叙事中的物件,《演员手册与演员的生活》将卡斯·卓别林的赠礼、诺玛·简·贝克满是标记的阅读、她对内尔这个角色的全身心投入,以及剧作家试图理解表演意义的努力连结起来。磨损的书页让她的虔诚显露出来;几乎褪尽的题字则暗示,即使是珍视的表述也可能何其脆弱。这本书没有解答舞台能否容纳完整人生的问题,而是为这一问题赋予了令人难忘的形态——演员的快乐或许属于舞台,而演员的真实只在瞬间显现,必须通过表演一次次重新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