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寄还、诺玛·简留在公园的布老虎
金发美人卡斯寄还、诺玛·简留在公园的布老虎,是一件手工玩具。它的归来让过去重新进入诺玛·简·贝克(玛丽莲·梦露)的当下——这只老虎是为她和未出生的孩子偷来的,完好无损地保存了约十年,最后被留在公园里,送给另一个孩子。它不只是一件纪念品,更是她曾害怕失去的几个孩子之间的实体纽带,也连接着她渴望给予的温柔与无法放下的悲痛。
身份与来历
这只老虎的身份,是在记忆与确信的交错中浮现的。一名拉丁美洲青年男子骑着一辆矮小的自行车离开后,诺玛·简掌心里握着一张二十美元钞票,打开了包裹。起初,这件玩具似乎与不止一种可能的往事有关。它可能是从孤儿院偷走的那只老虎;弗利斯曾指责她出于嫉妒把它拿了出来。它也可能是诺玛·简用缝纫碎布为伊琳娜缝制的那只;哈丽雅特从未为此谢过她。
然而,她知道,这两段回忆都解释不了眼前这件玩具。这只老虎正是埃迪·G从亨利’s玩具店偷走的那只;她记得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出售手工玩具。诺玛·简说自己想把老虎留给她和未出生的孩子后,埃迪·G砸碎了店铺橱窗。这次盗窃让她受了惊吓;因此,归还的玩具承载的不只是一个童年愿望终于实现的记忆,也包括一件令人不安的行为因这个愿望而发生的记忆。
归还与辨认
包裹让一件旧物重新来到眼前。诺玛·简用颤抖的手指打开包裹;认出老虎的同时,她也受到强烈的身体冲击——心脏跳得那么猛烈,仿佛震得她全身发抖。尽管已经过去十年,老虎看起来仍像新的一样。没有孩子抱过它、弄脏它或损坏它。
它完好如新的状态,也讲述了故事的一部分。卡斯·卓别林一定把老虎放在抽屉里保存着,视它为诺玛·简和未出生的孩子的遗物,从未忘记它。它的归来显示,有一份关怀在私下延续着,但卡斯为何想让她得到它,仍不得而知。这件玩具归来,成为有人铭记往事的凭据,却没有带来解释或和解。
埃迪·G曾在老虎上附了一张便条,但在诺玛·简心里,便条究竟出自谁手也变得不确定——也许是卡斯·卓别林预感自己将死,提前打好了它。因此,归来的物件带着一则她无法确认源头的信息。它没有让过去画上句点;相反,它使人更想追问——谁记得谁,又有什么话能在一段关系结束时说出口。
孩子、失去与记忆
这只老虎汇聚了不同的童年经历,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诺玛·简一度将它与孤儿院里的玩具、以及自己用碎布为伊琳娜缝制的那只联系起来,之后才认出真正的那只是埃迪·G偷走的老虎。这些误认显示,许多失去的或未获承认的依恋,已经纠缠在同一件小小的物品上。
它最贴近的联想对象是未出生的孩子。埃迪·G偷走老虎,是因为诺玛·简想把它留给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后来,卡斯·卓别林将它作为两人的遗物保存下来。玩具归来时,一项关于别人也想让未出生的孩子死去的指控随之浮现。文本并未把老虎写成能解答这份悲痛的东西。相反,它未经触碰的布面让失去有了一个具体的伴随物——一件原本是为孩子准备、却从未被孩子抱过的玩具。
这只老虎也不同于普通的旧玩具,因为它的物质经历仿佛停滞了。它是手工制作的,却依旧干净、崭新,仿佛被留在童年日常流逝之外。它的价值不在于被使用,而在于依附其上的关系与未能实现的未来。这份保存使它弥足珍贵,也让它背负着那些没有孩子能通过玩耍与它共同创造的记忆。
将老虎留在公园
诺玛·简没有把老虎直接送给母亲、保姆或临时照看孩子的人。她太骄傲,也太害怕遭到拒绝,因此无法解释它原本属于一个已经长大的孩子,或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于是,她开车来到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的一座公园;白人、黑人和拉丁裔儿童正在那里玩耍。她把老虎放在沙坑旁的野餐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选择既是放手,也是在尝试让玩具开始另一段人生。她开车前往第五海伦娜大道住所所在的布伦特伍德时,感到无比轻松,终于能自由呼吸。她想象一个小孩子发现老虎,把它据为己有,随后母亲四处打听寻找失主。在她想象的场景里,事情会像她不在场时的场景那样自行展开。这个举动让玩具离开她的私人往事,却不必让她向陌生人讲述那些往事。
她本来就会去这座公园看孩子。她喜欢他们的叫喊、笑声和一遍遍响起的名字,却小心避免与大人目光相遇,唯恐有人在监视她。她或许会向一个跑过身边的孩子打招呼,但老虎不同——她不会把它交给孩子,也不会解释它那位已经死去或长大成人的主人。把老虎留在沙坑旁,既保留了这份距离,也让未来的相遇成为可能。因此,这件物品最后不是回到某个家庭,而是走向一个陌生的孩子——离开诺玛·简,却没有抹去它所承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