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 Jeane写给Gladys的圣诞情人节信

金发美人

诺玛·简写给格拉迪斯的圣诞—情人节信是一封私人信件,写于1962年2月14日,当时诺玛·简刚刚取得位于布伦特伍德第五海伦娜大道12305号住宅的所有权。这封信既是对家庭生活的描述,也是对近期失去之事的倾诉,同时向她的母亲格拉迪斯·莫滕森发出邀请,希望母亲分享她正努力建立的生活。信中的核心张力,在于幸福并未抹去孤独——拥有自己的家,让她可以想象家人团聚,即使离婚、失去儿子以及多年来的疏离仍同时存在于这封信中。

化为邀请的新居

信一开篇便写到新居带来的显而易见的兴奋。诺玛·简形容房子虽小,却完全属于自己;它位于道路尽头,四周有墙围绕,十分僻静。房子采用墨西哥风格,有裸露的横梁天花板,以及一间宽敞、设有壁炉的起居室;厨房并不现代,但她轻描淡写地看待这个家居上的不足。屋后有一个大游泳池。她记得,早年住在庄园和高地大道期间,她与母亲曾想象有一天能在布伦特伍德拥有一幢带泳池的房子。因此,这处新居既实现了她们共同的旧日愿望,也标志着诺玛·简境况的变化。

房子还在添置家具,诺玛·简希望用真正的墨西哥家具和瓷砖布置其中。她计划与一位朋友前往墨西哥旅行。这些细节表明,新居与其说是已经布置完毕的展示空间,不如说是她正在亲手打造的生活计划。新居的私密与围合,与她演艺事业所带来的公众生活形成对照;她对房间、家具和未来计划的关注,则赋予这封信务实而面向未来的节奏。

她最直接地告诉母亲,那里有足够的空间让母亲住下,并暗示她们团聚的时候到了。这份邀请让新居成为共同未来的设想。诺玛·简甚至问母亲愿不愿做她的朋友,清楚表明她渴望的团聚不只是为母亲提供住处,也是在寻求一种更平等、更亲密的关系。

坦率说出的失去

信中高昂的情绪被诺玛·简关于离婚和失去儿子的叙述打断。她指出,母亲从未问过那个孩子的事,并说孩子已经失去了——或者更尖锐地说,孩子被人从她身边夺走了。她说自己认为那是意外。这番简短的倾诉把悲痛带进了原本亲密的居家生活叙述之中,不让新的开始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割裂开来。

她还告诉格拉迪斯,自己病了很长时间,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尽管如此,她坚称自己不怨恨任何人,也不是会一直生气的人。之后,她说自己幸福得有时会哭,并表示自己的心能够宽恕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因此,这封信写出的宽恕并不意味着伤害已经消失,而是与对伤害确曾发生的明确承认并列呈现。幸福、孤独、疾病与受伤,仍同时构成她的叙述。

钢琴与对团聚的期盼

起居室里的白色小型立式钢琴,为她设想中的家庭生活提供了一个具体的中心。诺玛·简称它为“我们的钢琴”,并回忆说它曾属于弗雷德里克·马奇。她第一次婚姻结束后,把钢琴送去寄存;如今它回到了她的家中。她每天练习一点,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生疏,并打算为母亲弹奏《致爱丽丝》。这件乐器把过去共同拥有的物品与她如今拥有的房子联系起来;而为母亲演奏的承诺,则把钢琴的重归变成了专门献给格拉迪斯的一份心意。

这架钢琴并非被写成一场已经完成的演奏或盛大的展示。每天练习,加上承认手指生疏,使演奏的承诺显得朴素而私人。它与尚未布置完毕的新居一样,属于信中可以想象、却尚未实现的未来。格拉迪斯受邀前来,信中为她安排了一个住处、一间房,以及一首乐曲。

缺席的父亲与信末题字

信中的其他消息之一是,多年之后,诺玛·简的父亲终于联系了她。她说这个消息令她震惊。他住在格里菲斯公园附近,而她还没去过他的房子。他告诉她,自己一直密切关注她的演艺事业,也很欣赏她的作品,尤其是《乱点鸳鸯谱》,并认为那是她最好的影片;她也同意这一评价。他失去妻子后独自生活,并说自己想卖掉房子,因为房子对一个独居的鳏夫来说太大了。诺玛·简揣想未来会如何,也私下盼望父亲最终能与她和格拉迪斯一起生活。

因此,这个她所期盼的家并不局限于母女关系——信中设想,缺席多年后出现的父亲也能成为家人团聚的一员。但这仍只是愿望,并非已经实现的团聚。诺玛·简还没有去过父亲的家;尽管她写到了父亲意外的联系,信中仍让未来保持开放。

在自家入口处,有一块瓷砖刻着拉丁格言,意为“我完成了旅程”。这句话与新居并置,汇集了信中既已抵达又尚未完成的意味。她有了自己的住处,重新拥有钢琴,也开始想象母亲和父亲都能来到身边;与此同时,她也记下了无法挽回的失去。她在信末对格拉迪斯的亲昵称呼,最清楚地表明了这封信眼下的目的——不是宣称家人已经重聚,而是请求他们或许能够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