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简的红绒布裸照
金发美人诺玛·简·贝克的红色天鹅绒裸体照片,是将她的形象转化为可供市场交易的资产的一个转折点——照片摄于她经济极度不稳定时期,为她带来五十美元,而奥托·厄泽则留下了底片,并有望从中赚取大得多的收入。后来,这些照片登上《好莱坞泰特勒报》头版,将一次私人摄影棚拍摄变成公众丑闻,也使这些照片成为玛丽莲·梦露形象争议史的一部分。
背景与议价能力
拍摄前,诺玛·简已经礼貌地拒绝奥托·厄泽提出的裸体摄影提议三年。她此前已经参与过宣传和模特工作,包括一篇战时专题报道,其中展现了她在伯班克的无线电飞机公司工厂工作;她每天工作九小时,并称自己为能为战事出力而感到自豪。这一形象呈现的是一位劳动女性和水手的妻子;红色天鹅绒照片则属于另一种商业安排,在其中,被出售的是她的外貌,而非她的工厂劳动。
她给奥托·厄泽打电话时,好莱坞制片厂已经解雇了她,普林经纪公司也正准备与她解约。她离开了与制片厂有关联的住所,搬进西好莱坞一间带家具的房间,拖欠了房租;她还因漏付两笔各五十美元的款项,刚刚失去一辆二手车。奥托·厄泽已有数月没有联系她,一直等她打电话。在这种情况下,拍摄这些照片并不只是艺术方向上的改变——她眼下面临的经济需要压缩了她的选择空间。
她的模特工作条件也凸显了她在商业往来中缺乏多少直接控制权。经纪公司禁止她与客户约见,也禁止她收取小费,要求客户把款项付给经纪公司。此次拍摄中,奥托·厄泽准备好了授权书,希望她立即签字,担心拖延会让她有时间改变主意。她签了字。叙述将签字的时机及电话前后的经济压力,视为理解这笔交易的关键。
摄影棚拍摄
照片是在奥托·厄泽的摄影棚里、一道破旧的中式屏风后拍摄的。诺玛·简穿着干净熨平的衣服到场,在屏风后换装;奥托·厄泽准备布景时,给了她一块褪色的布料遮身。他把一幅红色天鹅绒帷布围在一张矮凳周围,让磨损的边缘和凳子都不出现在画面中。因此,天鹅绒既是影像中可见的布景,也遮住了拍摄现场临时拼凑的条件。
奥托·厄泽负责指导拍摄,并站在梯凳上,从诺玛·简上方取景。最终构图不同于她此前的姿势——照片没有让她直立在周围空间中,而是呈现她斜倚在一片红色帷布之中。叙述强调,这种变化使她在相机的视角中显得更渺小、更脆弱。因此,照片记录的不只是诺玛·简的外貌,也记录了一个关于观者将如何观看她的刻意决定。
拍摄持续了九十分钟。奥托·厄泽后来表示拍摄进展顺利,却没有告诉诺玛·简,他认为这次拍摄有多么特别。他的反应并不寻常——他通常不喜欢给模特拍照,却被诺玛·简面对镜头时的反应所吸引。叙述说,她在镜头前凭本能表演,而镜头似乎对她起到了镜子的作用。这一时刻赋予影像艺术层面,同时并未抹去其制作条件的不平等——器材、拍摄指导、授权书和底片都由奥托·厄泽掌控,而诺玛·简几乎无权决定这些照片日后的用途。
报酬、所有权与传播
模特所得报酬与从影像中获取的价值之间的差距十分明显。诺玛·简为这次拍摄收到了五十美元。奥托·厄泽预计可以从中赚取九百美元,并保留了底片;后来,这些照片还为其他人带来了数百万美元。这样的反差使照片既是影像,也是劳动记录——商品由她的外貌创造,收益和传播控制权却落入他人手中。
这些照片在玛丽莲·梦露作为公众人物的塑造过程中也占有独特位置。诺玛·简不喜欢那个虚构的名字,也不喜欢与之相连的人工金发形象;然而,直到制片厂拒绝她、使她感到受挫,她才明白这一身份对自己有多重要。裸体拍摄本身并未创造这一公众身份。相反,它是在一系列商业影像和宣传活动中使用“玛丽莲·梦露”这个名字;在这些活动中,其他人塑造、传播她的形象,并从中获利。
公众丑闻与意义
拍摄多年后,一张名为《金梦小姐》的照片被发现,并登上《好莱坞泰特勒报》头版,标题询问玛丽莲·梦露是否为日历拍过照片。迟来的发表再次改变了这些照片的意义——一张为获取报酬而在摄影棚拍摄的影像,变成了广受议论的耸动新闻事件。这一事件将私人的经济脆弱处境与公众后来对明星形象的消费联系起来,但叙述没有说明是谁把照片提供给报社的。
红色天鹅绒既是构图的核心,也是这一物件历史的重要部分。在摄影棚里,它为临时搭建的布景构框并加以遮掩;在完成的影像中,它提供了一个经过控制的视觉场域,使观众能够看清姿势。与之相反,后来的丑闻剥夺了拍摄过程的私密性,把这张影像变成了有关玛丽莲·梦露的公众论断。因此,这些照片连接了三种不平等的权力——摄影师对拍摄和底片的控制、市场将影像转化为收入的能力,以及新闻界将影像重新塑造成丑闻的能力。它们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后来声名远播,更在于诺玛·简所得五十美元,与他人从她的形象中获得的财富和声名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