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弗拉德

《傅科摆》

罗伯特·弗拉德既被描写为十七世纪初玫瑰十字会宣言论争的参与者,又在更晚的时候被想象成寻找失落地图的装置设计者。小说中的现代研究者将他的学术研究视为圣殿骑士计划中可能的一环,但他们的繁复解读本身也表明,推测如何能将历史材料转化为看似确凿的证据。

玫瑰十字会论争

谈到宣言引发的反响时,卡索邦提出,宣言或许既是为了吸引法国人,也是为了在路德宗宗教改革之后重新召集四散的德国团体。他说,回应纷至沓来,以至于任何可能掌握真实知识的人,都湮没在拘泥字面者、狂热分子、挑衅者和冒名者之中。三十年战争爆发、普法尔茨和海德堡遭洗劫后,英国引导这场论争的努力让位于法国重新尝试。在卡索邦的讲述中,弗拉德在同一年写了三部著作,指向他认为对这些宣言的正确解读。随后,玫瑰十字会成员于1623年现身巴黎,向法国人发出邀请,其性质与此前发给德国人的邀请相似。

这种描述将弗拉德塑造成调停者,而不只是秘传思想史中的一个名字——他被描绘成试图引导一场已经失控的论争的人。对研究者而言,正确解读与周围混乱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因为他们设想散落的文件或许暗藏着真实信息。然而,同一场景也表明,在蓄意误导与相互竞争的解读之中,这类主张有多难证实。

极地投影与失落的地图

在后来的重构中,卡索邦推测,最初的信息或许指明了一幅地图;它曾被收藏在某份手稿、图书馆、修道院或城堡中。战争、火灾、盗窃和藏匿可能使地图与知晓其用途的人分离;也可能有人持有地图,却不明白它的价值。大量假线索、误解和推测性重构,为卡索邦转而研究弗拉德的《两大世界史》提供了背景。

卡索邦认定,书中第二篇论著的一幅图示,是一幅从极点俯瞰地球的投影图;他称这个极点为神秘极点。他设想,这是一幅地图,设计来放在悬挂于理想拱顶石下方的理想摆锤之下。他的解读并未止于投影图——他称这幅设计为一具可转动的圆盘,与特里特米乌斯用于编写密码信息的装置相似,并提出它是一台生成不同地图版本的机器,直到找到正确地图为止。他援引图注来支持这一解读;图注称该图只是某种仪器的草图,仍有待进一步完善。

这一理论也吸收了一个看似矛盾之处。贝尔博指出,弗拉德始终否认地球自转,这似乎与所假定的摆锤方案不相容。卡索邦回答说,入门者可能会否认自己知道的事,甚至否认自己知道此事,以此加以掩饰。因此,在“计划”的逻辑中,矛盾不再削弱理论,反而成为秘密存在的更多证据。

被“计划”重新塑造的人物

贝尔博将卡索邦的推论延伸到约翰·迪伊。他认为,迪伊关注皇家制图师,并非为了确定地球的真实形状,而是为了从众多错误地图中找出唯一有用的一幅。迪奥塔莱维认为,这种方法颇具说服力,仿佛可以通过耐心重构一篇虚假的文本来接近真相。这番讨论将弗拉德的图示与“计划”的整体方法联系起来——历史错误、晦涩图注和散落线索不再被视为障碍,而是被当作隐藏体系的组成部分。

因此,弗拉德扮演着双重角色。在卡索邦对玫瑰十字会论争的讲述中,他是一位英国作家,试图在大量回应涌现之际引导人们作出解读。在后来的对话中,他的名字和图示则成为一套推测性机制的组成部分,而这套机制的用途是由研究者赋予的。小说将这一设想中的关联留作他们自己的解读,并未将其呈现为对弗拉德意图的确证性叙述;遗物与解释之间的落差,正是他们的理论得以兴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