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英格尔夫
《傅科摆》爱德华·英格尔夫是出生于俄罗斯的法国退役龙骑兵,他造访普罗万地下通道一事,成为阿尔登蒂上校讲述所谓圣殿骑士团秘密的关键转折点。英格尔夫本人从未出现在叙述场景中——人们通过一则报纸报道、他女儿的回忆、他留下的书籍和一篇密码文本,重构他的形象。这一连串线索起初让他看起来像是发现宝藏的人,后来又像是一位耐心的解码者;但后来的解释留下了另一种可能——密码是他编造的,而非从圣殿骑士团那里继承而来。
普罗万探险
1894年,英格尔夫与来自图尔的骑士卡米耶·拉福尔日一同造访普罗万的普罗万什一税谷仓。当地人早已对这座建筑的地下通道感到好奇。看守人跺了跺地面,众人听见下方传来回声后,英格尔夫和同伴带着提灯与绳索返回探查。他们沿隧道爬行,来到一间有壁炉和一口干井的大厅;一块石头沿绳放下后,坠落了十一米。后来的一次探险中,英格尔夫被放进井里,发现了一间约十米见方、五米高的石室,位于地表下约三十米处。报纸报道对他们在室内看见或做了什么只字未提。
这一空白正是阿尔登蒂所需要的开端。他设想,先下去的英格尔夫发现了一件小巧而贵重的物品,把它藏在上衣里,返回时没有告诉同伴。按照阿尔登蒂的重构,那件物品是一只镶嵌宝石的金匣,里面装着一份羊皮纸。这些细节并未得到报纸或英格尔夫女儿的证实;它们是上校的猜想,依据的是那次未作解释的探访,以及他后来在欧塞尔发现的东西。
欧塞尔的生活与失踪的父亲
阿尔登蒂通过电话簿追查英格尔夫的家人,并写信给欧塞尔唯一一位列名的英格尔夫。他的通信对象是英格尔夫年迈的女儿,一位前助产士;她自己也迫切想知道父亲的遭遇。她此前并不知道父亲曾去过普罗万。她回忆说,父亲于1895年离开军队,1898年与当地一名女子结婚,之后在自己买下的欧塞尔小屋里平静度日。她母亲于1915年去世,那时她五岁。1935年,英格尔夫像每年至少两次那样去了巴黎,随后无影无踪;当地宪兵队联系了巴黎方面,他也被推定已经死亡。
女儿记得他是个温和、平静、有条理且有文化修养的人,整天在阁楼的小书房里读书写字。他照料花园,偶尔与药剂师交谈。他说自己去巴黎是为了办事,回来时会带上一包包书籍。书房基本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女儿定期为它除尘,尽管她读不懂那些以古法语、拉丁语、德语和俄语写成的书。她知道英格尔夫出生并在俄罗斯度过童年,父亲曾在那里担任法国大使馆官员。
书籍、账簿与阿尔登蒂的理论
阁楼藏书约有一百册,其中许多涉及圣殿骑士团受审一事,包括雷努阿尔德于1813年出版的一部稀有著作。英格尔夫还收藏了有关秘密书写、密码学、古文字学和外交史的书籍。阿尔登蒂在一本旧账簿中注意到一条记于1895年的售匣记录。账簿没有说明匣子的特征、买家或价格,尽管前后条目都记得一丝不苟。在阿尔登蒂看来,这笔未作说明的交易暗示英格尔夫发现并卖掉了普罗万的匣子,所得足以让他退役并在乡间定居。他设想英格尔夫留下羊皮纸,花了三十多年时间潜心破译。
阿尔登蒂在书中寻找批注,发现一张手写纸页,看起来是相对近代的抄本。页边写着“普罗万,1894”。他没有告诉英格尔夫的女儿便拿走了纸页,理由是她多年来一直为书籍除尘,却从未发现它,因此应该继续蒙在鼓里。随后,他把一份影印件交给卡索邦和贝尔博,并坚称英格尔夫的抄本实际上就是原件,因为他看不出事实还能有其他可能。卡索邦指出,抄本可能包含誊写错误;阿尔登蒂则把抄本的准确性当作确凿事实,而非有待证明的事情。这番交锋揭示了他的讲述中从物证跳跃到确信的思维方式。
密码信息及其另一种解读
抄写的纸页包含两段文字——一段密集、仿佛凭空编造的连祷文,以及另一段由诗句片段组成的文字。阿尔登蒂把第一段说成是对闪米特语的戏仿,并将其解读与约翰内斯·特里特米乌斯联系起来;他认为特里特米乌斯与密码系统有关,又猜测他可能掌握圣殿骑士团的知识。他说自己尝试了特里特米乌斯的一种主要系统,即取每个词的首字母,随后又使用一种以转轮为基础的次要系统,将每个字母向前挪一位。由此得到的法语句子宣告:“三十六位隐形者分为六组。”阿尔登蒂把它视为创建秘密团体的仪式标题。
很久以后,卡索邦和莉娅提出了一种倒推年代的解释。他们指出,这个法语说法属于十七世纪玫瑰十字会的用语,并认为一段以特里特米乌斯为参照加密、又使用了这一较晚词语的文本,未必是圣殿骑士团的信息。按照他们较简单的假设,英格尔夫在普罗万发现了某种文本,把其中的数字与玫瑰十字会思想联系起来,并亲自将它加密,作为一次密码学练习。这种解释并未证明英格尔夫发现了什么,也未证明他是否是编码者;然而,它确实动摇了阿尔登蒂关于这则信息能够证明圣殿骑士团古老传承的主张。英格尔夫在叙事中长久留下的作用就在于这种不确定性——他井然有序的书房和莫名其妙的失踪,可以支撑一个宏大的秘密;同一批遗留下来的证据,也可以描绘出一位独自钻研的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