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德·茹安维尔
《傅科摆》让·德·茹安维尔被描述为《圣路易传》的作者,也是路易九世在圣地的同伴,兼任书记与战士。在卡索邦看来,他不仅是有关圣殿骑士团的资料来源——他的记述塑造了后世对圣殿骑士团最后一代十字军的想象,通过身处其中者局部而直接的视角记录军事上的失败。
身份与历史背景
卡索邦指出,让·德·茹安维尔的见证发生在圣殿骑士团创立一百八十多年后;此前,十字军东征已一再考验与该骑士团相关的理想。他的记述所唤起的世界,已失去往昔英雄时代的大部分色彩——耶路撒冷陷落,基督教势力屡遭挫败,十字军事业也愈发难以为继。在这番衰落的背景下,圣殿骑士团仍随时准备追随路易九世,并非因为胜利已有保证,而是因为十字军东征赋予了他们军事使命以意义。
让·德·茹安维尔的重要性部分源于他的双重身份。作为战士,他亲历自己所描述的事件;作为书记与历史学家,他将事件写成得以流传的叙事。卡索邦设想自己以让·德·茹安维尔的身份写作,而不是把圣殿骑士团塑造成后世传奇中的人物。这一比较表明,他试图通过参与者的见证重现他们的历史,同时也承认这份见证本身有其局限与文学形式。
路易九世的埃及战役
卡索邦转述的让·德·茹安维尔记述,将圣殿骑士团置于路易九世对埃及发动的战役中。国王从海上进攻达米埃塔,成功登陆。萨拉森人弃城而去,但路易担心有埋伏,迟疑着没有立即入城。攻占达米埃塔后,他必须决定是向亚历山大城还是开罗推进。从战略上说,亚历山大城是更明智的目标,但阿图瓦伯爵罗贝尔力主进攻开罗,因为在那里更有机会建功扬名。
圣殿骑士团起初谨慎行事,随后却变得热切求战。路易命令部队避免孤军作战,但圣殿骑士团的元帅违令,发现一队马穆鲁克骑兵后便率军进攻。这一事件显示,骑士团的纪律要求与其好战倾向彼此冲突——骑士们为国王的战役效力,但他们的军事身份也可能驱使他们违背国王的命令。
向开罗推进以灾难告终。阿图瓦伯爵罗贝尔阵亡,许多骑士也一同战死,其中包括二百八十名圣殿骑士。按卡索邦的叙述,让·德·茹安维尔并未简单地将这次失败定性为耻辱。失败是战争进程的一部分,而这份记述既保存了伤亡,也保留了参与者理解这些经历的方式。因此,圣殿骑士团甘愿追随国王涉险,既显得是忠于理想,也是一种使他们不断陷入败局的承诺。
见证者的战场视角
卡索邦强调,让·德·茹安维尔的写作鲜明地由一个个事件构成。战斗仿佛经过编排的场面——个人搏斗、祈祷、救援与死亡历历在目,战役整体的形势却难以把握。叙述视角随着让·德·茹安维尔当时的处境而变化——例如他从马上跌落或重新上马的时候。这份记述让人近距离看到局部的危险,却未能提供统领整个战场的全景。
其中一段写到,让·德·茹安维尔骑马前去援助旺普领主。一名土耳其战士用长矛击中他,他的马屈膝倒下,让·德·茹安维尔也坠落在地。他持剑起身,埃拉尔·德·西韦骑士指出一座可以藏身的废屋。他们在那里被追上;其他骑士受伤,援助最终赶到。随后,叙事转向战场其他地方,讲述更多人的死亡与最后关头的救援。这些事件展现了生还与伤亡如何源于偶发而局部的遭遇,而非源于对战役全局的清晰认识。
叙事鲜明并不意味着它处处都在歌颂战争。卡索邦指出,战斗的仪式场面与其实际后果形成对照——大团长纪尧姆·德·索纳克死于希腊火,军队因疾病与粮食短缺而受困,基督教军队最终溃败。达米埃塔失守,王后谈妥五十万图尔里弗尔的赎金后,路易获释。让·德·茹安维尔笔下的事件或许使战争成为一连串令人难忘的场面,但这些场面的积累最终通向失败、撤退与赎金。
圣殿骑士团、理想与叙事形式
在卡索邦看来,让·德·茹安维尔帮助人们理解,圣殿骑士团为何能在十字军东征的承诺屡次落空后仍保持忠诚。路易不顾危险,选择在达米埃塔登陆;他将失败解释为殉道,将胜利视为侍奉上帝。圣殿骑士团并不与他一样确信,但他们的训练已使他们成为某种理想的骑士,并被期望维护这一理想的形象。即使他们的判断无法保证成功,他们仍追随路易投入卡索邦所称的神秘承诺。
让·德·茹安维尔的见证也使人们对骑士团的追忆形象变得更加复杂。圣殿骑士团呈现为军事与宗教事业的参与者,而不是一段既成秘密历史的守护者。卡索邦的思考将骑士团的幻灭与荣耀消退联系到后来围绕它产生的传说,但战役记述本身仍植根于战争中的伤亡、抉择与有限视野。具体见证与后世造神话之间的落差,是让·德·茹安维尔在小说中的作用的核心——他的叙事提供细节,而其局部视角则给后来的读者留下赋予更宏大意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