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曼蒂
《傅科摆》布拉曼蒂是一名神秘仪式主持者,从小说调查的边缘逐渐走入高潮仪式的中心。最初,人们通过表演以及将他与普罗万密文联系起来的说法认识他;后来,他主持一场繁复的骑士仪式,并协助将该团体对保密的要求变成致命的奇观。他反复穿着的猩红色服装,将早先在皮埃蒙特目睹的乡村仪式与工艺美术博物馆的集会联系起来;在后者中,仪式用语伴随着雅各布·贝尔博受到的献祭威胁。
身份与早期出场
布拉曼蒂出现在卡索邦参加的一场聚会的宾客之中;在周围的神秘学圈子里,他早已面熟。现有材料没有提供多少实质性的生平信息,却表明他是一个能够聚集观众并主持仪式的人物。他的角色不只是收藏家或理论家——他站在参与者面前,以仪式形式讲话,并通过安排好的行动引导他们的注意力。
在皮埃蒙特较早举行的仪式上,他身穿猩红色长袍、绣有绿色图案的祭服、镶金边的白披风,佩戴闪亮的十字架,头戴一顶饰有红白羽饰、状似主教冠的帽子。约二十名身穿猩红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每人佩戴一枚金质奖章,样式近似金羊毛骑士团的徽章。布拉曼蒂举起双臂,仿佛在诵念连祷;男子们应和,接着在他举起宝剑时也举起短剑或裁纸刀。卡索邦和同伴透过拉上窗帘的窗户瞥见这一幕,随后便离开了。这场展示刻意呈现出骑士风范与仪式感,但粗陋的舞台布置和仿制的徽章也表明,它不过是一场乡村庆典。
阿列称这群人为某个骑士团的入门者;该团体受到玫瑰十字会启发,并间接承袭圣殿骑士团的影响。他把该团体与共济会的关系比作照着漫画再描摹出的讽刺画——参与者认真看待自己的团体,但这场奇观并没有提供外人可能期待的启示。因此,布拉曼蒂的出场呈现了两者之间的区别——一方面,该团体声称拥有古老传承;另一方面,它又通过显而易见的戏剧表演来展示这一说法。
仪式权威与反复出现的意象
布拉曼蒂的权威通过仪式编排塑造而成。后来在工艺美术博物馆举行的仪式重现了皮埃蒙特集会上那套醒目的服装——卡索邦凭借猩红色长袍、白披风和主教冠认出了他。他庄严地入场,走近火盆,把一样东西扔进去,顿时火焰升起,随后腾起浓浓的白烟。烟雾扭曲了卡索邦的视线——布拉曼蒂仿佛一分为二,而摆锤看上去似乎朝多个方向摆动。这一幕令人想起卡索邦在巴西见过的烟雾弥漫的仪式氛围,但在此处,感官上的扰乱发生在一场有组织的欧洲秘密团体仪式中。
布拉曼蒂先吟诵希伯来字母表,人群则以一连串天使名号回应。这场仪式的语言混合了宗教与神秘学典故,却没有向观察者作出解释。它的效果取决于领袖与集会人群之间的配合——布拉曼蒂提供声音与提示,人群予以应和,将聚会变成一场集体表演。
随后,他宣布参与者属于唯一团体,即一个他们在尚不知情时便已归属的未知团体。他号召众人宣誓诅咒亵渎秘密者、神秘学的谄媚者,以及将仪式与秘仪变成奇观的人。接下来,他以长篇名目谴责一系列竞争团体或被指为篡位者的团体与传统。谴责的范围十分宽泛,但其逻辑在于排斥——集会通过指责其他团体是假冒者,来宣称自身拥有隐秘权威。
最后的仪式
高潮部分,布拉曼蒂主持一场据称原定于1945年6月23日举行的集会,并解释说,仪式之所以此时举行,是因为该团体在历经六百年的谬误之后,终于找到一个知情者。他指出阿尔登蒂上校就是那个必须接受审查的人,并召他上前。阿尔登蒂走向已经变成法庭的场地,但摆锤划定了一条他无法跨越的界线。在这番交锋中,布拉曼蒂扮演仪式主持者,置身于一场将秘密历史、指控与仪式权威结合起来的审理之中。
场景对身体的控制变得愈发触目。阿列带来洛伦扎·佩莱格里尼;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身穿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长袍。阿列领她走到火盆旁,示意巨人扶住她。布拉曼蒂的仪式已将集会塑造成一场选民的聚会,但庄严的言辞与对在场人员的强制摆布并存。
当仪式演变为暴力时,皮埃尔呼喊着要进行活人献祭,巨人便抓住贝尔博。他们把他放在椅子上,将摆锤的钢丝缠到他的脖子上。布拉曼蒂冲向临时搭起的绞刑架,吟诵驱魔咒语,祈求五字神名、四字神名、天使与恶魔。贝尔博脖子上缠着钢丝站在那里,只要一动,就会跌倒并被勒死。仪式语言没有制止暴力,反而伴随着暴力并将其加剧,为正在进行的处决赋予了仪式框架。
意义
布拉曼蒂的故事走向,取决于早先仪式看似虚假的表象与后来仪式造成的致命后果之间的反差。在皮埃蒙特,宝剑、服装、奖章和程式化的应答,可以被视为对骑士秘仪的浮夸模仿。在工艺美术博物馆,烟雾、誓言、法庭和真正的绞索之间,再次出现同一套醒目的服装与仪式权威。这种重复使庆典表演与危险无法分割——戏剧形式并不能让暴力变得虚假。
他对其他神秘学团体的谴责,也进一步凸显了小说对秘密的探讨。布拉曼蒂谴责奇观,同时又领导一场通过服装、吟诵、烟雾和仪式化宣告来展示权威的集会。这种矛盾造成了实际后果——该团体声称要守护秘密,防止其遭到亵渎,却在自身仪式中把身体与象征变成支配他人的工具。在最后一幕中,布拉曼蒂的话语没有揭示任何能够拯救贝尔博的真相;随着仪式继续走向贝尔博之死,这些话只是为仪式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