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四世
《傅科摆》腓力四世是一位与盘踞在自己王国内部的对手势力对抗的君主。圣殿骑士团拥有巨额财富、军事力量、土地和超出王权管辖的政治特权;其巴黎圣殿骑士团总部存放着法国国库,但国王无法自由支配管理国库的机构。腓力针对他们的行动,将争夺钱财与权力的实际斗争,同公开散布猜疑、逮捕和起诉的行动结合起来。
王权与圣殿骑士团的挑战
圣地的基督教王国覆灭后,圣殿骑士团原有的军事使命有所减弱,但其庞大资源和金融业务仍然存在。骑士团管理自身财富,运作方式类似私人银行,却保有与国家机构相关的豁免权和特权。其大团长享有王公身份,统率军队、治理领地,并行使独立于国王的权力。法国国库设于巴黎圣殿骑士团总部,由圣殿骑士团管理人员经手资金和利息。对意在建立中央集权国家的腓力而言,这意味着王室金融的一项重要工具处于王权无法有效掌控的范围之外。
腓力最初寻求加入,而非立即摧毁骑士团——他请求成为名誉圣殿骑士团成员,但遭到拒绝。随后,他提议将圣殿骑士团与医院骑士团合并,并让自己的一个儿子领导这个新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大团长雅克·德·莫莱从塞浦路斯来到法国,提交了一份备忘录,表面上权衡合并提议,实则提出反对,其中一个理由是合并会把圣殿骑士团的财富转移给医院骑士团。该提议最终搁置。接连碰壁的试探使腓力未能获得自己寻求的影响力,也让骑士团的独立性更直接地成为实现其政治目标的障碍。
从谣言到逮捕
针对圣殿骑士团的指控早已流传开来。尽管他们出身法国,其行为、财富以及与圣地的联系仍被说成是宗教和文化上异于本土的迹象。腓力及其顾问利用骑士团成员是异端和偶像崇拜者的谣言。一名囚犯埃斯坎·德·弗洛伊朗声称,自己从一名叛离圣殿骑士团的成员那里得知了不利信息;他将已有的猜疑提交给一名法官,作为正式指控。腓力把弗洛伊朗的揭露转交给克勉五世,后者于1307年同意展开正式调查。德·莫莱坚称自己问心无愧,并继续与国王一同出席公开典礼。
决定性的行动早已预先安排。1307年9月14日,腓力向王国各地的法警和总管发出密封命令,指示他们逮捕圣殿骑士团成员并没收其财产。王室特使此前一个月以各种借口检查圣殿骑士团的财产;10月13日,逮捕行动随之展开。尽管经历了这些检查,且逮捕前尚有一段间隔,圣殿骑士团仍未察觉危险,束手就擒,没有抵抗。克勉五世得知此事后提出抗议,但王室调查人员已经开始审讯,并通过酷刑取得供词。因此,没收财产与逮捕行动将腓力和一个自主骑士团之间的冲突,转化为王室直接针对其成员与资产采取的行动。
审判控制权之争
逮捕并未解决由谁决定圣殿骑士团的命运。克勉五世希望接管案件,并提议暂时中止骑士团活动,惩罚有罪者,然后以净化后的形式恢复圣殿骑士团。腓力则希望让整个骑士团都卷入丑闻,从而为彻底解散创造条件,并取得由此带来的政治与财政利益。因此,国王与教皇的分歧不只是程序之争,更在于骑士团能否在指控之后继续存在。
一项针对被告辩护权的神学论证声称,既然他们已经认罪,就不存在任何需要通过审判解决的不确定性。这种推理把受到胁迫而作出的供述当作足以惩罚的依据,并可能堵死对审判程序提出质疑的途径。当教皇仍有可能接管案件时,腓力与诺加雷又针对特鲁瓦主教提出另一项耸人听闻的指控,所据的是诺福·代伊提供的秘密证词。代伊的说法后来被揭穿是谎言,但针对主教的公开指控,呼应了归咎于圣殿骑士团的罪行。这一事件进一步加剧了王权与教权之间的争斗,同时帮助腓力向教皇施压,并掌控更广泛的行动。
性格与意义
腓力的手段从试图加入骑士团,转为提出合并,继而利用指控和协调一致的逮捕行动。这一连串行动显示出政治算计,而非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影响骑士团的尝试失败后,国王便试图利用圣殿骑士团的声誉与其在法律上的弱点,为中央集权计划服务。骑士团的财富并非冲突中的次要因素;掌控其财产和金融资源,正是摧毁骑士团所涉及的利害之一。
这段叙述也强调了起诉表面上的确凿与幕后政治运作的晦暗之间的落差。谣言变成证词,供词取代辩护,对另一名教会人士的虚假指控则成为国王与教皇争斗中的筹码。因此,腓力不仅被呈现为圣殿骑士团的对手,也被描绘成一场政治行动的策划者;在这场行动中,法律程序、宗教丑闻和王室财政彼此助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