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塔列维
《傅科摆》迪奥塔莱维是雅各布·贝尔博和卡索邦的朋友与合作者,他日益恶化的病情使“计划”想象中的后果显得令人恐惧地具体。一次治疗使他虚弱不堪,外貌也明显改变;后来的一次谈话中,他不再拿“计划”开玩笑,而是严肃警告说,改写《托拉》并非无害的嬉戏。
病情与“计划”
十一月下旬,迪奥塔莱维的病情明显恶化。他打电话到办公室,说自己要住院。医生告诉他无需担心,不过最好做些检查。这种医学上的不确定性已经足以令贝尔博和卡索邦心神不宁;他们明知把病情与“计划”联系起来并不理性,却还是这样联想。
他们共同感到自己也有责任,使不安愈发加重。此前,他们曾一起保持沉默,向德·安杰利斯警探隐瞒信息;如今,他们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他们互相说这种内疚很荒唐,却无法摆脱这种感觉。一个月甚至更久以来,他们停止谈论“计划”,仿佛沉默就能阻断那一连串想象中的后果。
离开约两周后,迪奥塔莱维回来,若无其事地说自己已向加拉蒙先生请了病假。医生给他开的治疗要求他每两三天去一趟医院,他预计这会让自己虚弱不堪。卡索邦观察到,他看起来已经几乎不可能再虚弱下去了——迪奥塔莱维的脸和头发一样白。他的病情因此与“计划”阴谋论式的繁复丰盛形成鲜明对照,让朋友们的想象游戏重新落回眼前这具脆弱的身体。
警告与《托拉》
迪奥塔莱维叫朋友们忘掉那些故事,说它们有害健康,还开玩笑说玫瑰十字会成员正在报复。后来,贝尔博发现他外貌改变得更加厉害——头上、眉毛和睫毛几乎掉光了,看起来像一颗台球。贝尔博问能不能谈谈他自己的处境。迪奥塔莱维回答说,他没有什么处境,只有种种需要,于是把谈话从贝尔博的烦恼转向他认为更根本的事情。
他解释说,《托拉》就像人体一样,有肢体、关节和器官。接着,他讲起拉比梅厄、拉比阿基瓦和拉比伊斯马埃尔的故事——抄写员必须谨慎,因为这项工作源自神;哪怕漏掉或添上一个字母,都可能毁灭整个世界。迪奥塔莱维将这一警告直接用于朋友们的所作所为。他们试图改写《托拉》,却没有留意自己是否添了太多字母,或是漏掉了太多字母。
贝尔博抗辩说,他们只是在开玩笑。迪奥塔莱维不接受这种辩解——《托拉》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东西。这番对话为朋友们嬉戏般积累对应关系的做法赋予了他们一直试图回避的道德和精神分量。在他们看来只是虚构出来的关联,如今却像是对一个结构的轻率篡改;按迪奥塔莱维的说法,其中最微小的部分也会造成后果。
叙事作用
迪奥塔莱维的病情并不能证明“计划”具有超自然力量;朋友们自己也承认,他们由此产生的内疚并不理性。相反,他的身体日益衰败加深了他们的不确定感,使他们编造的体系显得危险,却没有断定它是否造成了任何后果。他关于玫瑰十字会成员报复的警告仍带着玩笑的口吻,而他援引《托拉》则是严肃的责备。
他的身体衰退也改变了谈话的重心。贝尔博原本想谈自己的处境,但迪奥塔莱维的回答将注意力转向需要、责任和嬉戏的限度。“计划”的繁复构想与抄写圣典所要求的精确纪律形成对照,揭示出这个团体面临的核心风险——把每一种关联都当作可以任意操弄的材料,却不知道这些操弄究竟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