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尔多
《傅科摆》里卡尔多是常去画廊的画家,他的风格几经变化,最终发展为神秘主义展览《伟大的否定》。在故事中,其他人的反应让他首次登场——洛伦扎称赞他,而雅各布·贝尔博认出他就是自己曾经没有勇气与之打斗的人。他的画作形式多变,使用秘传术语,使他成为小说中审美风尚、个人竞争和不断增殖的对应关系的一个虽小却意味深长的人物。
身份与登场
里卡尔多被描述为一名脸上带疤、常去卡索邦初识贝尔博的皮拉德酒吧并在画廊展出作品的男子。叙述者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家餐馆,当时他坐在贝尔博旁边。贝尔博没有向他挑战,而是留在桌边,任由里卡尔多打量自己,仿佛贝尔博才是闯入者。叙述者将这次相遇理解为专为贝尔博安排的一种挑衅;贝尔博似乎早已被安排好角色——要么打斗,要么摆出一副不打斗的姿态。贝尔博选择了客厅式的应对,和气地加入谈话;但叙述者指出,唯一对他的自制力印象深刻的人只有贝尔博自己。
后来,叙述者回忆起更早的一个夜晚,里卡尔多的出现才得到进一步说明。里卡尔多的展览公布后,洛伦扎告诉贝尔博,他认识这位艺术家。贝尔博抬头望着天花板,又要了一杯马丁尼。叙述者后来读过那些档案,认出里卡尔多就是餐馆里那个脸上带疤的男子,也明白贝尔博先前的反应是那次相遇留下的余波。在这一场景中,里卡尔多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直接采取了什么行动,不如说在于他的存在给贝尔博造成了压力。
艺术发展
叙述者将里卡尔多的创作追溯为几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里卡尔多创作小幅几何画布作品,以黑色和灰色为主,题名包括《构图15》《视差17》和《欧几里得X》。叙述者觉得这些作品乏味,并认为它们的视觉效果会造成某种视觉迷乱。
1968年,里卡尔多开始在占屋中展出作品,并改变了色调和画风。他弃用灰色,转而采用鲜明的黑白对比,笔触也更为大胆,还使用了带有政治色彩的标题,包括《这不过是个开始》《莫洛托夫》和《百花齐放》。叙述者回到米兰时,里卡尔多的风格又一次转变。他只用白色作画,借助颜料在多孔的法布里亚诺纸上的肌理与浮雕效果,使画中人物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不同面貌。作品标题——《赞美含混》《跨越》《法》《贝格街》和《否认15》——表明他开始关注含混性与诠释。
在主要场景所述的展览《伟大的否定》中,里卡尔多转向具象绘画,并采用鲜艳的色彩。叙述者猜想,这些构图是从投影的名画图像开始的;但他明确将此作为个人推测,而非对里卡尔多创作手法的确证。里卡尔多在这些图像上叠加点彩式的渐变,在明亮的中心与绝对的黑暗之间穿行;依照他想表达的神秘或宇宙观念,渐变方向可以是任意一种。
《伟大的否定》及其意象
《伟大的否定》中的画作将人们熟悉的艺术参照与秘传主题结合起来。叙述者描写山峦射出光芒,光芒碎裂成浅色球体;同心层叠的天空中,则隐约可见长着透明翅膀的天使。作品标题包括《贝阿特丽丝》《神秘玫瑰》《但丁·加布里埃尔斯33》《爱情信徒》《阿塔诺尔》和《人工小人666》。这些神秘与炼金术术语汇聚一处,使里卡尔多的展览与早已在人物之间流传的主题相连;叙述者特别指出,展览中的人工小人意象与洛伦扎对人工小人的热衷有关。
最大的一幅画《索菲娅》描绘了黑色天使逐渐消隐,降落时聚合成一个白色生物,巨大的苍白双手轻抚着它。这个生物令人联想到毕加索《格尔尼卡》中被托举在天空中的形象。叙述者认为这种并置值得怀疑,近看时技法也显得粗糙,但在两三米外观看时,却觉得画作富有抒情意味。观看距离带来的这种变化,呼应了整个展览对外观变化与诠释含混性的关注——作品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观看者所处的位置。
人物关系与叙事意义
里卡尔多与贝尔博的关系由早先在餐馆的相遇以及贝尔博未能与他对峙这一点界定。在展览上,贝尔博低声说自己是老派现实主义者,只懂蒙德里安,还问非几何画能表达什么。他的反应将里卡尔多具象而神秘的作品置于贝尔博信任的几何艺术的对立面,同时也暴露了贝尔博对周围场景的不自在。这种对比既关乎审美,也关乎个人关系——里卡尔多的出现让贝尔博想起自己回避过的一场对峙,而他的艺术则采用贝尔博声称自己无法理解的视觉语言。
与之相对,洛伦扎热情地为里卡尔多声援。她称赞他,坚持要大家去参加开幕式;叙述者则观察到,想到自己将失去与她私下交谈的机会,贝尔博感到苦恼。因此,里卡尔多成为一个焦点,使其他人物的吸引与竞争显露出来,尽管现有材料几乎没有说明他的动机或性格,展览之外的描述也很有限。从几何黑灰画作,到鲜明的政治对比,再到白上加白的含混作品,最终转向神秘主义具象绘画,他不断变化的创作也映照出小说在现代文化风格与秘传意义体系之间的转变。这些画作并不能证明里卡尔多属于任何秘密团体;其意义在于,画中的意象很容易进入同一套联想网络,而其他人物也深陷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