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金

《在路上》

查德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一条连贯的个人故事线,不如说在于他让人看见的种种联系与分歧。作为最早提供迪恩·莫里亚蒂消息的人之一,他引导这位怀有抱负的作家去找萨尔·帕拉代斯;后来,他与迪恩和卡洛·马克思疏远,也让丹佛朋友圈的社会裂痕显露出来。他研究原住民历史与文物,也将道路上躁动不安的当下与土地中沉积的更古老历史联系起来。

身份与背景

查德属于萨尔的朋友圈,出场时便以熟悉人类学和史前史而著称。萨尔回忆说,他是个瘦削的金发年轻人,面容独特,说话带着轻柔、游移的西部口音,并且热衷于平原地区的原住民。他讲述了一则鲁克斯顿《远西纪事》中的轶事——一名战士因自夸而脸红,随后跑开,独自庆祝自己的功绩。这个故事体现出查德对过去的兴趣,也展现了他偏爱那些令人意外、让历史变得鲜活的人情细节。

他的兴趣并不限于阅读。查德在丹佛的一家博物馆研究原住民编篮工艺,还开着一辆旧福特轿跑车进山寻找原住民物件。这些活动让他在朋友圈中占有独特位置——他不只是又一个陪人喝酒或旅行的伙伴,也会研究早期生活与文化留下的物质痕迹。他的学术追求与萨尔朋友们随性、流动的生活并存。

迪恩与萨尔之间的纽带

在萨尔遇见迪恩之前,查德便帮助他让迪恩成为一个引人入胜的遥远人物。他把迪恩从新墨西哥州感化学校寄来的信给萨尔看;信中,迪恩以格外诚恳而直率的口吻请查德教他尼采以及其他学问。读过这些信,萨尔和卡洛开始猜想,自己是否有一天会见到这位年轻的通信者。在这第一段叙述中,迪恩仍是一个“笼罩在神秘之中的少年犯”,人们对他的认识来自文字和传闻,而非亲身接触。

迪恩抵达纽约后,查德又一次成了牵线人。接下来的一周里,迪恩向他坦言自己急切地想学写作;查德告诉他萨尔是作家,并建议他向萨尔请教。没过多久,迪恩便来到萨尔位于帕特森的姑妈家,要求萨尔教他写作。这次相遇始于一个实际请求,但萨尔意识到,迪恩的抱负和烦恼远不止这次拜访所说的目的。尽管如此,查德的举荐还是促成了两人相识,让先前的书信往来变成了面对面的交往。

查德作为中间人的作用尤其意味深长,因为他对迪恩并没有一套稳定、明确的认识。他能把迪恩引向萨尔,但后来却不愿再做迪恩的朋友,甚至不知道迪恩住在哪里。最初帮助建立联系的人,也成了后来与这段关系渐行渐远的人之一。

丹佛的工作与朋友圈的分裂

萨尔抵达丹佛时,首先去找查德。查德的母亲找到他时,他正在博物馆工作,忙着编篮。查德穿着牛仔裤,满面笑容地来到长途汽车站,开着自己的旧轿跑车接上萨尔,随后便去办自己的事——他需要去州政府大楼拿地图,还约好见一位老教师。与此同时,萨尔急着喝啤酒,不停地想着迪恩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们当下各自牵挂的事情不同,显露出查德有条理、以研究为重的日常生活,与萨尔被丹佛躁动的社交圈吸引之间的距离。

这种距离后来演变成了分裂。查德已经决定不再和迪恩说话,萨尔也得知他不再与卡洛交谈。蒂姆·格雷和罗兰·梅杰在科尔法克斯大道为萨尔备好了一套公寓,而查德、蒂姆、罗兰和罗林斯一家通常站在一起,对迪恩和卡洛置之不理。萨尔发现自己夹在两个阵营之间。他认为这场冲突带有社会阶层的意味——迪恩在贫困、动荡的拉里默街长大,与那些转而疏远他的朋友所拥有的社会地位形成对照。因此,在萨尔的叙述中,查德的疏远并非单纯的私人争执;它也凸显了朋友圈内部的阶级紧张关系。

叙述没有说明查德为何与迪恩和卡洛绝交。这种沉默颇有意味——他的决裂是通过对朋友圈造成的影响呈现出来的,而不是由查德本人给出明确解释。萨尔可以梳理谁还和谁说话、各个群体如何站队,但查德做出这一选择的动机仍未得到解答。

历史、景观与叙事作用

查德在博物馆的工作和他的收藏,为小说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早期图景——美国西部是一个层叠着人类历史的地方。他进山寻找原住民物件,与同行者常常把国家视作一连串道路、搭车经历和地平线的倾向形成对照。后来,当萨尔的旅行叙事思索原住民遍布整个大陆的存在时,这种差异便显得更为重要——这片土地并非空无一物、只等待旅人到来;更早的居民和历史仍留存于道路运动的表象之下。

后来的这番思索并非由查德说出,叙述也没有声称他认同萨尔逐渐形成的所有看法。相反,他早先对文物和原住民历史的关注,赋予了这个人物一种含蓄的主题共鸣。道路的速度可能会让一个个地方变成车窗外掠过的景色,而查德的收藏则暗示了另一种与地方相处的方式——停下来观察、研究,并辨认出早于旅人而存在的生命痕迹。

作为一个人物,查德由少数几次却影响深远的出场构成——他给萨尔看的信、他给迪恩的建议、他在丹佛从事的博物馆工作,以及他与那对核心朋友疏远。合在一起,这些时刻使他既是桥梁,也是界限。他帮助开启了推动全书发展的关系,随后又成为考验这段关系的社会分隔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他的学术研究也含蓄地使旅行者有时浪漫化的美国西部形象变得复杂。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