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奈尔夫人

《安吉拉的灰烬》

奥康奈尔夫人是利默里克邮局的资深职员。她与弗兰克·麦考特的种种交往,勾勒出不稳定工作与安稳职业之间狭窄的界线。弗兰克刚开始工作时,她为这名临时电报童配备用品,并指挥他投递;后来,他放弃参加正式职位考试,她便将他的离去视为忘恩负义,提起邮局曾给予他的照顾与宽容。透过她的角色,邮局既像是摆脱贫困的一条可能出路,也像是一个要求员工以忠诚换取机会的等级机构。

身份与权威

奥康奈尔夫人与巴里小姐一同在邮局工作,负责安排送电报的男孩们领取电报。她经验丰富,知道一趟投递通常要花多久;她给弗兰克的指示十分具体——先送最远的电报,再一路往邮局方向送回,六份都要送完,不可浪费时间。她的权威实际而直接,体现在装备、路线,以及叫男孩轮到自己时前来领电报的权力上。

这种权威存在于等级分明的雇佣制度之中。正式电报童有制服、防水斗篷、带薪假期,还可以谋求参加邮递员或职员考试,逐步晋升。他们的工作被描绘为稳定、有退休金保障且体面的职业。相较之下,临时工薪水较低,没有制服、假期或防水斗篷;他们生病一天也可能遭解雇,而且年满十六岁便不能继续做这份工作。奥康奈尔夫人在这套制度内部安排弗兰克的工作;在这里,连雨衣都得由工人自己负责。

弗兰克的首次投递

弗兰克刚开始工作时,奥康奈尔夫人把他叫到办公桌前,交给他一条黑色皮带和一个装电报的皮袋。由于自行车短缺,他第一次只能步行投递。她警告他,不准在酒馆、投注站或家里停下来喝茶,甚至连在小教堂里停下祈祷也不行;要是非祈祷不可,边走边祈祷就是了。下雨也不能成为借口。这些干脆利落的限制表明,这份工作不仅是投递任务,也是对速度与服从的考验。

最初几份电报中,有一份是寄给亚瑟码头的克洛西夫人的。这一目的地将新工作与弗兰克熟悉的街坊联系起来,但步行投递与正式员工拥有的装备之间形成对比,凸显他的临时职位几乎不能给予他任何保障。弗兰克还来不及站稳脚跟,奥康奈尔夫人的指示就已规定了他的工作条件——必须及时送达,自行做好防雨准备,并且不能在工作时间处理个人需要。

他拒绝的职业道路

邮局的正式职位提供了一条从电报投递员到邮递员、再到职员的晋升道路,最后一种职位是在室内出售邮票和汇票。弗兰克知道,这些工作意味着稳定,也能免去忧虑。然而,他最终放弃了本可让自己获得正式职位的考试,转而去艾森书店工作。他的选择改变了他先前在邮局的处境所代表的意义——看似通往安稳生活的入口,成了一条他拒绝走下去的道路。

奥康奈尔夫人把他的拒绝视为对自己的冒犯。她不肯看弗兰克,还告诉巴里小姐,一个出身巷弄的暴发户竟然放弃了考试,仿佛自以为比邮局高贵。巴里小姐表示赞同。她们的话将阶级身份与职场归属感纳入这场争执——弗兰克不只是离职,还被说成是在拒绝雇用他的同事与机构。

哈灵顿事件与最终决裂

后来,奥康奈尔夫人列举弗兰克欠邮局的人情时,提起他曾领到小费丰厚的电报,也曾在晴天被派到乡间投递。她还提醒他,哈灵顿事件中他行为不堪、丢了脸之后,邮局仍重新雇用了他——他对待哈灵顿夫人的遗体毫不尊重,吃火腿三明治,喝雪利酒喝醉后跳窗而出,还损坏了玫瑰丛。她把严重的失当行为纳入一份恩惠与宽待的清单之中,借此将他得以继续受雇描绘成邮局不计其行为而给予的机会。

她的指责不止于那起事件。奥康奈尔夫人与巴里小姐暗示,弗兰克在邮局任职的两年间送电报时或许还做过别的事,却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事。她们的影射使邮局的评判同时带有社交与惩戒意味——两人声称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不说清自己究竟认为知道些什么。

最后,弗兰克把皮带和皮袋放到奥康奈尔夫人的办公桌上。她叫他去艾森书店上班,随即便叫下一个男孩上前领取电报。交接果断而不带客套——标志着弗兰克在邮局中身份的装备归还给机构,而邮局继续运作,仿佛他从未在那里工作过。

叙事意义

奥康奈尔夫人的角色从主管转为指责者,但她权威所依凭的具体事物始终不变——一张办公桌、一条投递路线、一个皮袋,以及排队等候领取电报的男孩们。邮局所许诺的体面而安稳的生活,确实足以吸引弗兰克参加正式职位考试;然而,能否获得这种前景受到不平等条件的制约,也取决于是否留在机构之内、遵从其规矩。他的离开揭示了这份工作的两面性——就业既是向上发展的途径,也是对雇主承担义务,而雇主期待员工心怀感激并服从规范。 临时工与正式员工之间的对比,也进一步凸显弗兰克早期工作生活的不稳定。正式员工有制服、防水斗篷、假期和晋升阶梯;弗兰克起初只能在恶劣天气中步行投递,没有这些保障,而拒绝考试之后,他必须另谋前途。奥康奈尔夫人体现了职场分配机会、并将员工离职说成不忠的权力。她最后的指示以及下一个男孩接着上前,把这场决裂化为例行交接,尽管它同时标志着弗兰克踏入人生的另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