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丹·奎格利

《安吉拉的灰烬》

布伦丹·奎格利,同学们称他为“提问的奎格利”,以总愿意追问课上没有解释的内容而闻名。他的问题揭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课堂权威——本森先生把探问视为违抗,并以暴力回应;奥迪先生起初欢迎奎格利提问,但当其中一个问题把欧几里得几何与德国轰炸联系起来时,他便犹豫起来。奎格利虽戏份不多,却影响重大;他的故事展现了学童的好奇心如何揭示死记硬背式教学的局限,以及在由教师和戒尺支配的体制中发言所带来的风险。

身份与最初的问题

在本森先生的课堂上,奎格利早已被认作那个忍不住要提问的男孩。老师坚持要男孩们背诵天主教教义和祷文,包括十诫;奎格利举手询问什么是圣化恩宠。他并非试图拒绝课程,而是在追问一个老师要求全班接受的术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本森先生回答说,这是什么意思不关奎格利的事,并警告全班不许提问。这番交锋揭示了死记教义与获准理解教义之间的鸿沟。

奎格利再次举手时,叙述者的同学们都看着他,心里琢磨他是不是在自招祸患。批评那些去看电影的男孩时,本森先生用了“爪牙”一词。奎格利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在老师的谴责中只是个普通词语,但这个问题令谴责背后的权威突然显露出来——学童理应照单全收那些话语,不得要求别人解释。

惩罚与课堂权威

本森先生对奎格利第二个问题的回应是动用体罚。他涨红了脸,把奎格利从座位上拖出来,用戒尺抽打他的肩膀、臀部和腿,又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教室前面。奎格利吓得发抖,哭着向老师道歉。这一连串举动让好奇心的代价变得具体——一个有关词语的问题,竟成了公开羞辱和殴打的借口。

这种惩罚属于更广泛的课堂秩序——老师自认为有权决定学生需要知道什么,以及他们何时可以开口。本森先生要求学生掌握要理问答、祷文和宗教套语,却拒绝解释自己所提及的一个概念。奎格利一再发问,揭露了这种矛盾,却没有长篇大论地反驳它。他的角色由问题本身,以及阻止他提问时逐渐升级的暴力来界定。

欧几里得、战争与另一位老师

到了四年级,奎格利遇到了截然不同的回应。绰号“点点”的奥迪先生在黑板上写下“欧几里得、几何学、白痴”,并威胁说谁敢动这些字,就要受罚。他告诉男孩们,不懂欧几里得定理的人都是白痴。奎格利举手询问什么是定理,以及欧几里得是谁。点点没有打他,反而微笑起来,指出他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

这种欢迎并不意味着课堂纪律就此消失。点点显然把奎格利当成了最喜欢的学生,其他男孩也注意到,奎格利能够问出他们自己不敢向老师提出的问题。他们催促他去问——德国军队正在行军和轰炸,欧几里得及其无穷无尽的线条究竟有什么用?奎格利不愿扮演这个角色——他说自己从没要求当老师的宠儿,还担心如果问了这个问题,点点会袭击他。他的同学威胁说,如果他不问,他们就会揍他;无论怎么做,他都进退两难。

第二天,奎格利提出了男孩们催他问的问题——德国人把一切屹立之物都炸毁时,欧几里得及其线条有什么用?点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回答说,梅塞施密特飞机的飞行和喷火战斗机的机动都离不开欧几里得,并辩称几何学带来优雅、美感与韵致。他的回答把抽象数学与战时飞机联系起来,却也转移了问题的重心——奎格利问的是毁灭当前,几何学有何用;点点辩护的则是几何学在造机器和追求理想之美中的地位。

叙事作用与意义

奎格利的问题一再检验学校宣称的宗旨——无论是宗教教导还是数学学习——能否经受住孩子对意义的追问。在本森先生手下,探问被明确禁止并遭惩罚;在点点手下,提问起初受到宽容,但当它把战争带进教室时,便成了难题。这种对比并不意味着第二间教室完全安全——奎格利害怕暴力,而他的同学也用自身的压力推举他替他们发言。

这些片段也让奎格利成为其他男孩表达疑惑的渠道。他们指望他问出自己不敢问的话——起初是因为他们认为他是老师的宠儿,后来则因为有关轰炸的问题同样是他们的问题。书中既没有通过详尽的个人经历来刻画他,也没有在这些场景中为他安排一个独立的结局。他的独特之处在于一再发问这一举动,以及这一举动所揭示的各种权威、恐惧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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