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格里芬
《安吉拉的灰烬》拉曼·格里芬,本名杰拉德·格里芬,曾是皇家海军军官;他的境遇衰落,影响了麦考特一家在利默里克最后的避难之所。他在安吉拉·麦考特和孩子们无家可归时为他们提供住处,但这份帮助附带着不平等的家庭安排——安吉拉和孩子们住在他日渐破败的房子里,替他干活,还得承受他的醉酒和坏脾气。他的故事将失去的地位与当下的依赖联系起来,使这所房子既是躲避驱逐的庇护所,也是弗兰克·麦考特最终与他决裂的地方。
身份与背景
拉曼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一点不确定性。希恩外祖母带弗兰克去罗兹布里恩路的小屋时,弗兰克问她,为什么称那个人为拉曼,而他的名字明明是杰拉德。她回答说,人人都叫他拉曼,就像人们都叫她哥哥阿布一样。登记在册的名字与邻里间使用的名字有所不同;这个区别让他以当地人熟悉的面貌而非正式身份登场。
安吉拉后来讲述了他境遇衰落的缘由。他的母亲曾在小屋的一扇小窗后经营杂货店,攒够钱送他去罗克韦尔学院。他后来成为皇家海军军官;一张照片显示,他正与其他军官以及美国电影明星琼·哈洛共进晚餐。安吉拉把他后来酗酒并被海军开除,归因于他对哈洛的爱未获回应;不过,这只是她对他过往的说法,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解释。麦考特一家到来时,他已是爱尔兰电力供应委员会的一名劳工,房子也失修了。
罗兹布里恩路上的庇护所
住房危机发生时,拉曼进入了麦考特一家的生活。麦考特一家无家可归后,弗兰克的外祖母说自己没有地方住,却提议她的表亲杰拉德·格里芬或许愿意收留他们。她和弗兰克冒雨走了将近两英里,来到罗兹布里恩路的一排小屋。弗兰克的外祖母隔着紧闭的门叫拉曼,并猜想他可能在加班;这次拜访让一层疏远的亲属关系变成了实际的、但并不确定的栖身安排。
这间小屋留存着生活停滞不前的痕迹。安吉拉说,自母亲去世后,拉曼就没挪动过任何东西;一家人得清理堆积的物品,才能让房子住得下人。一间快要倒塌的木棚可以当燃料,不过木头已经腐烂,还长满白色蛆虫。紫色发油的盒子、旧杂志、几块梨牌香皂和一部厚厚的《梨牌百科全书》塞满了屋子。孩子们对百科全书的好奇,为身处混乱中的弗兰克提供了难得的资源;而清理房间的活儿,则落在这些急需住处的新来者身上。
家庭依赖与冲突
拉曼的日常习惯让整个家庭的生活围着他的需求转。除了星期五,他每天六点回家,吃饭,然后睡觉;星期六,他凌晨一点上床,一直睡到星期一早上。他睡在阁楼里,要踩着厨房桌子和一把椅子,临时搭成的简陋路线才能爬上去。他醉得爬不动时,会叫弗兰克把枕头和毯子拿给他,有时睡在厨房地板上,有时和男孩们睡在一张床上。因此,家人共用的房间都得迁就他的饮酒、行动以及照料他的种种要求。
作为免租住房的交换,安吉拉还得承担体力劳动。拉曼抱怨自己为了搬到阁楼而让出了楼下的房间,也抱怨去后院厕所还得爬上爬下。后来他决定改用母亲的夜壶,安吉拉就必须挪开桌子和椅子,爬上阁楼,倒掉并冲洗夜壶,再爬下来。他把这些活儿说成女人该做的事,也是免租的交换条件。这句话清楚揭示了不平等——庇护并非单纯的善意,安吉拉得以劳务偿还这份人情。
暴力与叙事意义
拉曼殴打弗兰克时,家庭间的依赖关系走到了崩溃边缘。弗兰克坚持说拉曼答应过给他某样东西后,拉曼先朝他的肩膀挥拳,又打他的头。安吉拉试图拉开拉曼,却被他一拳一脚地把弗兰克打进卧室;他还在她的床上继续殴打弗兰克。弗兰克不停重复说拉曼答应过。安吉拉求拉曼住手,试图把这场争执岔开,提起炸鱼薯条;但这场袭击暴露了这处避难所的矛盾——收留一家的房子,也是孩子可能遭受暴力虐待的地方。
因此,拉曼在故事中的作用与他周围的物质条件密不可分。安吉拉的讲述和那张军官合影,让他昔日的海军地位留存下来;而如今,他的权威来自他拥有一间小屋,穷困的一家无力拒绝在那里栖身。这种对比并不能为他对待他们的方式开脱;它展现的是贫困如何把庇护变成要挟的筹码。对弗兰克而言,这顿殴打标志着这段寄居关系的终结,也促使他离开拉曼的家。拉曼始终兼具救助者与伤害者的双重形象——一家人走投无路时为他们打开门的那个人,也是弗兰克最终不得不离开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