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坦·斯莱特里
《安吉拉的灰烬》芬坦·斯莱特里是利默里克利米国家学校的一名学生,他显眼的虔诚使他与同学们格格不入。他笃信宗教,立志成为圣人,举止一丝不苟,因此招来嘲笑;然而,当他分享自己真正赢得的奖品时,却称奎格利、克洛西和麦考特是他的朋友。通过芬坦,叙事将真诚的虔敬与来访男孩带进他家的贫困和饥饿并置。
身份与宗教背景
芬坦对宗教教义的了解在课堂上显露出来——老师问谁站在十字架脚下时,芬坦举手回答。他的笃定有着家庭背景。每天晚上,他和母亲都跪在厨房里念玫瑰经,阅读天主教出版物,无论天气如何都去望弥撒和领圣体,并在每周六向耶稣会神父告解。他的父亲去了加拿大砍树,此后杳无音讯,芬坦和母亲的日常生活因而围绕宗教仪式展开。
邻居们称芬坦的母亲为“凡事奉献太太”,因为她把苦难——包括摔断腿、茶水打翻或丈夫失踪——都视作献给上帝以换取大赦的事。芬坦面对侮辱时也采取类似的回应。男孩们推他或辱骂他时,他便微笑着说会为他们祈祷,并为了他们两人的灵魂把这番冒犯奉献出去。那些学生并不欢迎他的祈祷;他们威胁说,要是逮到他替他们祈祷,就要揍他。因此,他的信仰并非只是私人的信念,也是一种公开表现出来的举止,而这种举止恰恰激起了他声称要以仁爱回应的敌意。
课堂上的举止与苹果皮
芬坦说自己长大后想成为圣人,还想象未来的孙辈会向他的画像祈祷。男孩们用粗俗的威胁回应他的志向,说要玷污那幅画像。他的姐姐跑去了英格兰,其他男孩知道,他在家里会穿姐姐的衬衫,星期六晚上用热钳子把头发卷起来,好让自己在弥撒时显得漂亮。他称自己的头发美极了,其他男孩谁也不用这个词。叙述通过男孩们带着戏谑、有时甚至残酷的目光呈现这些细节,同时也展现芬坦如何精心打扮自己,准备参加他看重的星期日礼拜。
课堂上,芬坦正确说出站在十字架旁的是三位玛利亚,因此被叫到前面领取奖品。其他获奖者会大口吃掉苹果,他却用小刀把苹果皮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吃。老师坚持说他只有苹果皮,没有苹果本身,还刻意否认他有望达到那果实所象征的高度。尽管如此,芬坦还是请求把奖品中的三块分送给别人,并点名奎格利、克洛西和麦考特。问他为什么时,他回答说他们是他的朋友。他送出的东西微不足道,但这份给予本身却体现了慷慨——他的举动是真诚的,不过老师已经清楚表明他的奖品有限。
友谊与到他家做客
在亚西西的圣方济各瞻礼日,也就是十月四日,芬坦带弗兰克·麦考特和帕迪·克洛西到自己家。他解释说,圣方济各是弗兰克的主保圣人,还说到了瞻礼日,弗兰克可以向圣人祈求任何东西。芬坦的邀请把宗教知识化作亲切的款待——他为一个特别的日子带弗兰克到家里,并让他和帕迪坐在一起。
芬坦的母亲热情地接待男孩们,还拿出奶酪三明治招待他们。她看见帕迪鼻子受伤,便用玫瑰经上的十字架轻触他的鼻子并祈祷;她还告诉他们,念珠经教宗祝圣,祈求的话甚至能让河水止流。芬坦拒绝吃三明治,因为他正在禁食,并为打伤帕迪和弗兰克的男孩祈祷。他的母亲亲吻他的头,称他为来自天上的圣人。在这一来一往之间,叙述显露出斯莱特里一家对虔敬之物疗效的信心,与男孩们的身体处境形成的差异——帕迪鼻子受了伤,而且他这辈子从未吃过三明治。
看见三人一起离开的男孩们称弗兰克和帕迪是芬坦的“跟班”。在芬坦家的厨房餐桌旁,他拿出连环画和杂志供他们看,其中包括宗教刊物和他母亲的爱情小说杂志。帕迪把爱情小说斥为胡说八道。与此同时,芬坦自己的那顿饭摆在一块布下——一份抹了芥末的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把三明治切成越来越小的块,边吃边读《圣心小信使》,喝掉牛奶,把几块三明治留在盘子里,擦擦嘴唇,念饭前祷文,然后用圣水划十字,才回学校去。
对比、饥饿与叙事作用
这次拜访并没有以分享食物告终。芬坦喝完牛奶,把剩下的三明治块盖起来;弗兰克和帕迪则盯着盘子,希望他把它递给他们。他没有这样做。等他们离开时,已经来不及去找内莉·艾亨买面包和牛奶了。弗兰克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撑到回家吃上面包,帕迪则在学校门口停下,因为他饿着肚子,实在不敢进去。这一幕保留了芬坦的善意所具有的道德复杂性——他把苹果皮分给朋友,欢迎他们到家里来,还为伤害他们的男孩禁食祈祷;但即使客人挨饿,他自己的那份饭仍只归他所有。
芬坦是通过一再出现的具体仪式刻画出来的,而非通过对内心变化的叙述——玫瑰经、周六告解、精心卷起的头发、小刀、盖好的三明治、饭前饭后的祈祷,以及门边的圣水。这些习惯让男孩们看得见他的虔诚,也觉得滑稽,却同时使他对责任的理解与他们的物质需要区别开来。苹果皮一幕以具体而有限的形式呈现了他所说的友谊;随后厨房里的拜访则让这份慷慨经受饥饿的考验,却没有把他写成单纯的伪君子,也没有把他塑造成毫无保留的恩人。在弗兰克的回忆中,芬坦的虔敬与男孩们的匮乏共处于同一个狭小的家庭场景中,而这种并存正是这一幕的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