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的第一次圣餐日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麦考特的首次领圣体,是一场融入信仰的仪式,最终演变成一场混乱的家庭磨难,也是孩子努力去看电影的过程。这一天从期待与训诫开始,接着是领受圣体、因吐出早餐而引发的危机,最后以临时想出的计划收尾,使他得以进入利默里克抒情电影院。故事的喜剧效果来自成年人赋予圣事的庄严意义,与他们实际管束后续行为时所采取的做法之间的落差;这些做法有时甚至彼此矛盾。

准备与期待

叙述称,首次领圣体的日子是孩子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但弗兰克的兴奋,既源于圣事,也同样源于收礼习俗和詹姆斯·卡格尼主演的电影。前一晚,他因期待而彻夜难眠,直到天亮。外祖母弗兰克的外祖母只得砰砰敲门把他叫醒;仪式即将开始,她把他睡过头视作紧急状况。

早晨,全家忙着让弗兰克做好准备。他的母亲安吉拉·麦考特和外祖母弗兰克的外祖母用冷水在锡盆里给他擦洗,直到他浑身不适;随后,外祖母朝他头上吐了口唾沫,并坚持说这无害,也是她准备时惯常做的一道程序。安吉拉抱着迈克尔跟在后面,一家人匆忙赶往教堂。这段经历将实际照料、代代相传的习俗,以及准时到场的压力,与弗兰克想象中的双重庆祝日所带来的期待并置在一起。

领受圣事

一家人抵达教堂时,其他男孩刚离开祭台栏杆。神父把圣体放在弗兰克舌头上;他期待已久的时刻,立刻因圣体黏在上颚而变得复杂。校长曾警告他们不可咬圣体,这使得这个实际动作带上了可怕的后果——弗兰克记得有人告诉他,若把上帝咬成两半,就会被打入地狱。神父让他回到座位上,他便照做,没有试图把圣体弄下来。

圣体终于融化,弗兰克将它吞下后,认为自己的宗教身份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他如今是“真正教会”的一员;用故事中带有反讽意味的话说,他也正式成了罪人。这种说法把天主教归属感,与支配孩子宗教想象的罪恶恐惧结合起来。弥撒结束后,安吉拉和外祖母迎上来拥抱他,并反复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她们流下的眼泪,加上外祖母先前做的仪式,让他的头发湿了;家人的情感与虔敬关怀由此成为仪式过后身体感受的一部分。

早餐及其宗教后果

弗兰克问安吉拉能不能去参加收礼习俗,但全家先跟着外祖母回家吃早餐。她抱怨大家都指望她伺候,并限制弗兰克往茶里加的糖量,突显出家境贫困。吃过鸡蛋和香肠后,弗兰克感到不适,在外祖母家的后院吐出了早餐。原本可能只是私下的小意外,外祖母却立即将它重新定性为宗教冒犯——她宣称弗兰克把耶稣的圣体与圣血吐了出来,还说上帝如今就在她的院子里。

外祖母带着弗兰克穿过利默里克的街道,把发生的事告诉邻居和路人,又推着他进了告解亭。神父告诉弗兰克,外祖母可以用水清洗院子,并指定他念一遍《圣母经》和一遍《天主经》作为补赎。外祖母问,必须用圣水还是普通的水;神父回答普通水就可以,并叫她不要再来打扰。对话把看似紧急的危机简化成一种简单的补救办法,但外祖母仍不满意,弗兰克则成了她与神父之间传递问题和指示的人。

这段经历的核心,是彼此冲突的天主教行为规范。外祖母认定弗兰克让上帝落在地上,因此不算一个合格的天主教徒,并禁止他去参加收礼习俗或看詹姆斯·卡格尼的电影。安吉拉反驳说,这是儿子首次领圣体的日子,坚持他仍应去看电影。因此,这场宗教争执对弗兰克产生了具体影响——他期待已久的出游受到威胁,尽管神父已经直截了当地说明了如何处理这件事。

迈基调虎离山与一天的结束

时间所剩无几时,安吉拉带弗兰克去利默里克抒情电影院,看看他能否穿着首次领圣体的礼服进去。他们在巴灵顿街遇到迈基·莫洛伊;迈基问弗兰克有没有钱买票。弗兰克羞于承认自己没钱。迈基提出自己买票,并制造一场声势——他会假装病症发作,引开售票员的注意,好让弗兰克溜进去;等弗兰克进门后,他再示意自己已经恢复。

安吉拉担心这个计划会让弗兰克在首次领圣体的日子犯下罪过。迈基回答说,即使有罪,也只会落在他自己的灵魂上,不会落在弗兰克身上,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天主教徒。他按计划行事;售票员被他的表演吸引,弗兰克则趁机悄悄进了影院。这场成功的欺骗解决了先前宗教争执无法解决的实际问题——弗兰克没买票也看到了电影。

弗兰克坐在奎格利先生旁边,看詹姆斯·卡格尼饰演一个公敌。电影结尾,卡格尼中枪、浑身缠着绷带,被人扔在门口,吓坏了他那位爱尔兰母亲。这一幕成为弗兰克首次领圣体那一天的最后画面。故事的收尾并非对宗教礼节得出定论,而是一出通过朋友的计谋才得以看到的影院melodrama;在此之前,经历了圣事、家庭争吵、告解,以及临时起意的善举。

意义

这段经历将天主教教导与家庭日常的资源状况、儿童的愿望联系起来。圣体既是一场庄严仪式的中心;弗兰克吃过早餐后呕吐时,它又成了一场被夸大的家庭危机的焦点。神父务实的裁定与外祖母的惊慌形成对照;安吉拉坚持去看电影,迈基则愿意冒险帮助弗兰克,这些都表明,关怀是通过彼此冲突的判断来体现的,而不是来自单一权威的回应。

一天之中的事件顺序,也让弗兰克的信仰养成呈现出矛盾的一面。他把领受圣体视为进入“真正教会”,但“正式的罪人”这一称呼又使归属感与罪疚难以分开。外祖母在众人面前反复讲述后院发生的事,加剧了这种焦虑;神父让她用普通水清洗院子的简单指示,则削弱了这种焦虑。与此同时,从故事开头到结尾,收礼习俗和卡格尼主演的电影始终贯穿其中,将这一格外令人紧张的宗教里程碑置于孩子日常的愿望与贫困带来的障碍之中。最终,这是一则描写神圣场合的喜剧故事;它的意义始终离不开家庭、街坊邻里,以及设法熬过这一天的实际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