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ver病逝

《安吉拉的灰烬》

奥利弗之死将一个孩子的疾病变成家庭内部的惨痛灾难,也揭示了贫困、未能及时察觉病情以及照护不足如何令麦考特一家的生存岌岌可危。他的父母抱着他去医院,但他再也没有回来;家人哀悼他时,也承受着此前失去玛格丽特的悲痛,而他的死更预示着六个月后尤金也将死于肺炎。

患病与送医之途

奥利弗被送去求医的前一天,母亲花了一整天寻求帮助和食物——她去圣文生·德·保罗协会和麦格拉思太太的店里,沿着码头路寻找煤炭,还因为奥利弗不肯吃煮洋葱而忧心忡忡。她说,如果第二天他仍然生病,就带他去看医生。早晨,父亲已经穿好衣服,点起炉火、泡好茶、切好面包,这时他告诉弗兰克,奥利弗病了,父母正要带他去医院。他请弗兰克照看两个弟弟,并答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尤金看着母亲用外套裹住奥利弗,把他抱走。他呼唤奥利弗,后来拒绝了马拉奇递给他的面包,反而爬到床上母亲身旁奥利弗睡过的地方。外祖母听说奥利弗的父母抱着孩子沿亨利街奔跑,便赶了过来;弗兰克解释说,奥利弗不肯吃牛奶煮洋葱,她却把他的解释斥为胡说八道。家里不甚可靠的土法治疗和焦急寻医的举动,与紧急送医的情形形成对照;但叙述并未证实这种疗法导致了奥利弗患病或死亡。

死亡与即时的悲痛

弗兰克的父亲带着医生回来,身上有威士忌味。医生检查奥利弗——按压他、掀起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手臂和腿——随后直起身,摇了摇头——奥利弗死了。他询问是否发生了意外,是否有人把婴儿摔在地上,或是男孩子们和他玩得太过火。父亲摇头;叙述没有提供任何意外或其他解释来说明奥利弗为何死亡。

医生说必须把奥利弗带走检查时,母亲恳求再给她几分钟。她紧抱着婴儿,丈夫伸手去抱他时,她便退缩,摇着头呻吟。医生把奥利弗整个人裹进毯子里,她立刻喊道,他会把孩子闷死;随后医生抱着孩子离开。她转向墙壁,一动不动。双胞胎醒着,饿得哭起来;父亲站着盯住天花板,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又把一只颤抖的手放在弗兰克头上,说自己要出去买烟。悲痛并非通过一句明确的宣告降临,而是显现在母亲不肯放开奥利弗、父亲身体上的痛苦,以及留在屋里挨饿的孩子们身上。

第二天,一家人乘马车前往医院,随后去墓地。奥利弗被放进一个白色小盒子里,盒子降入土中,再被泥土掩埋。母亲和阿吉姨妈哭了;外祖母看起来很生气,而父亲、帕·基廷姨父和帕特·希恩看起来很悲伤,却没有哭。弗兰克以孩子对男子气概的理解来解释这种差别——他认为,男人只有喝下一品脱酒之后才能哭。在墓边,他朝一只飞近墓地的寒鸦扔石头。父亲警告说,寒鸦可能是某人的灵魂;但弗兰克不明白灵魂是什么,也不愿让奥利弗留在鸟群之间,于是想象着有一天带上足够多的石头回来,把它们都打死。葬礼上的宗教语言与他直接而具体的愤怒并存,却没有化解他的悲痛。

饥饿、哀悼与家庭求生

安葬奥利弗后,父亲去利默里克劳动交易所领取当周的失业救济金,共十九先令六便士。他答应中午前带着煤回来,为了纪念奥利弗,做一顿培根片、鸡蛋和茶,也许还会加些糖果。这顿许诺中的丰盛饭菜,让哀悼有了实际的形态——家人既需要食物和燃料,也需要一种纪念孩子之死的方式。早些时候,弗兰克因为一家人挨饿,想点起炉火,父亲却制止了他,告诉他奥利弗死了,他的姐姐和另一个弟弟也死了。他抱起弗兰克,紧紧搂住他,勒得弗兰克哭了起来;接着母亲、马拉奇、父亲和弗兰克都哭了,尤金却保持沉默。

随后,父亲带弗兰克走遍利默里克,向店主们讨要食物或任何他们能给的东西,说这一家一年里失去了两个孩子——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利默里克——又担心还会有三个孩子因缺吃少喝而死。大多数店主都拒绝了,叫他去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或公共救济处求助。这一连串举动把丧亲之痛与家庭在物质上的不安全联系起来,却没有断言饥饿单独导致了奥利弗的死亡。故事展现了这家人必须多么迅速地从失去孩子的悲痛转向眼前的奔忙——寻找食物、煤炭和救济。

在墓地,寒鸦让弗兰克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因为这些鸟可能会惊扰奥利弗长眠之处;父亲认为它们或许承载着灵魂,这一说法提供了宗教层面的解释,却没有安慰孩子。一家人的不同反应——母亲陷入沉默、父亲一次次捶打大腿、外祖母的愤怒,以及弗兰克报复的念头——表明他们的悲痛没有共同或有序的表达方式。与此同时,第二天许诺的饭菜无法改变葬礼已经举行的事实;它标志着他们回到日常求生,而不是哀悼的终结。

奥利弗的缺席与尤金之死

奥利弗的缺席持续体现在尤金的行为中。送医之前,尤金曾呼唤他;奥利弗离开后,他坐在窗边,拒绝进食,望着奥利弗曾睡在母亲身旁的床铺。奥利弗去世六个月后,一个十一月的早晨,一家人醒来发现尤金在床上已经冻冷。特洛伊医生说尤金死于肺炎,并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送他去医院。父母说他们不知道;医生回答,孩子们会死,是因为人们不知道,并警告他们一旦弗兰克或马拉奇出现咳嗽或喉咙里有呼噜声的迹象,无论何时都要立刻带来给他看。他还叮嘱家人让男孩子们保持干燥,并指出他们的胸部较为虚弱。

后来发生的死亡,让奥利弗患病成为童年脆弱反复出现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家人能够轻易理解或避免的孤立悲剧。医生明确指出漏掉症状的危险;但此前关于奥利弗患病的叙述既没有说明医学诊断,也没有详细描述他在医院接受了什么照护。因此,故事将猝不及防的死亡、家境有限以及尤金因肺炎去世后那番严厉的医疗警告并置。奥利弗短暂的一生仍留在幸存家人的记忆中,最明显的印记便是尤金守望窗边,以及兄弟曾经躺过的那个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