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替舅舅送报并为蒂莫尼先生读书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替舅舅送报,并在星期六为蒂莫尼先生读书;这组相连的经历展现了一个九岁孩子如何以劳动帮助家人,而他日渐增长的读书本领又如何促成意想不到的情谊。这些工作带来收入、接触文学的机会和成年人慷慨相待的时刻,却也显露出孩子的劳动多么容易被视作可有可无。两份差事都告终后,弗兰克仍试着让读书这件事继续下去。

送报工作

弗兰克的外祖母劝妈妈让弗兰克帮舅舅帕特卖报,理由是帕特腿脚不好还一直工作,而弗兰克也到了可以挣几个便士的年纪。妈妈指出,弗兰克才九岁,还在上学,而且星期五晚上要参加圣家大总会。外祖母不把这项安排当回事,认为送报既能实际帮忙,也能让弗兰克挣钱。

星期五傍晚五点,弗兰克在利默里克领袖报社办公室与帕特碰面。报纸发行人怀疑他瘦弱的手臂连一小捆报纸都拿不动,帕特却把八份报纸塞到他每条胳膊下。下雨时,弗兰克被叮嘱沿着奥康奈尔街的墙根走,好让报纸保持干燥。每到一处,他都得爬上外面的台阶、进屋、喊报纸送到了,收取顾客欠帕特的一周报款,再把钱交回去,然后继续上路。他们沿着奥康奈尔大道和巴利纳库拉一带送报,经过南环路,再沿亨利街往下走,之后返回办公室拿更多报纸。

这份工作很费体力,帕特的腿又不好,弗兰克很难跟上他。帕特戴着帽子,穿着斗篷似的衣物遮挡雨水,保护报纸,却抱怨自己的脚疼。在一家酒馆里,帕·基廷舅舅看到弗兰克等着,却没有饮料,便坚持要帕特给他买柠檬水。这番小小的干预显出,即便孩子在为成年人工作,他仍要依赖成年人。

帕特还派弗兰克去向蒂莫尼先生收取拖欠的报款,并答应给他小费。他提醒弗兰克别把小费私吞,还提到有个表亲曾这么做。到了蒂莫尼先生家,一条名叫马库什拉的大狗在门后吠叫。那位老人过了一会儿才出现,白发苍苍,戴着厚眼镜,穿着白毛衣,手里拄着手杖。弗兰克送上报纸,这次碰面又为他带来第二份工作。

为蒂莫尼先生读书

得知弗兰克会读书后,蒂莫尼先生提出给他六便士,让他第二天再来。他坚持叫这个男孩弗朗西斯,解释说弗兰克不是圣徒的名字,倒让他想到黑帮分子和政客。弗兰克回来时,蒂莫尼先生没有让他读《利默里克领袖报》。他指着桌上的《格列佛游记》,接着又让他读《一个温和的建议》;这篇作品他早已熟记于心,却想听弗兰克朗读。

读了几页后,蒂莫尼先生让弗兰克停下来,问他怎么看乔纳森·斯威夫特提出的建议——把爱尔兰儿童当作食物来养育。这荒诞的设想通过老人的笑声,以及他戏谑地问马库什拉会不会喜欢这顿饭而呈现出来。他付给弗兰克六便士,并让他下星期六再来。就这样,弗兰克的读书工作不仅让他接触到一本书,也使他认识了一部刻意令人不安的爱尔兰讽刺作品。

回到家里,妈妈很高兴弗兰克挣了钱,不过起初她以为他读的是报纸。听他说蒂莫尼先生要他读《一个温和的建议》后,她把这件事视作老人又一个古怪之处。她讲起自己听说的事情——蒂莫尼先生曾在英军服役,在印度;他的妻子在一次骚乱中去世;他还曾与一位前清洁女工争执,因为她反对他嘲弄天主教会。她还说,蒂莫尼先生自称佛教徒,并想象爱尔兰人看着十诫和七宗罪沿香农河漂流。这些是妈妈的转述和理解,并非弗兰克亲自核实的事实。

两份工作的所得与局限

起初,这两份工作确实让家里的境况有所改善。帕特付给弗兰克星期五工作的报酬六便士,蒂莫尼先生又为星期六的读书付给他六便士。每周有一先令进账,妈妈高兴极了,还给弗兰克两便士,让他读完书后去利默里克抒情电影院看《死胡同小子》。这笔钱虽然不多,故事却把弗兰克的劳动直接与家中收入和一点个人乐趣联系起来。

弗兰克与帕特的安排在弗兰克和德克兰·科洛皮打架、掉了几份报纸后开始恶化。帕特抱怨湿报纸很难卖。那晚结束时,他给了弗兰克三块薯片和六便士,而不是平常的三便士;他一边嘟囔,多给的钱都是弗兰克母亲的错,因为她向外祖母抱怨报酬太低。这个报酬算是承认了妈妈的干预,但帕特随后告诉外祖母,他不想再要弗兰克帮忙——他可以找个要价更低的男孩,而且他认为是自己让弗兰克得到读书差事,因此弗兰克应当分一些星期六挣的钱给他。

蒂莫尼先生的工作则因另一种缘故结束。一位邻居告诉弗兰克,马库什拉同一天咬了邮递员、送奶工和一位路过的修女。最后一起事件传到了主教那里,而蒂莫尼先生被视为对天主教徒有危险,于是狗被带走处死。邻居说,蒂莫尼先生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得厉害,医生认为他已无可挽回,随后他被送到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那里收容无依无靠或精神失常的老人。读书工作中断,并不是因为弗兰克做得不好,而是因为蒂莫尼先生被带离了自己的家。

不计报酬地读书

弗兰克并没有把星期六报酬的结束当成自己与蒂莫尼先生关系的终结。他等邻居进屋后,从蒂莫尼先生家的窗户爬进去取回《格列佛游记》,随后步行前往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好让老人不会错过读书时间。门卫起初不相信一个男孩会来给年长住户读书,还威胁要叫警察。弗兰克问能不能把书留下,让别人读给他听。看护人员叫他把书留下,说会送上去。

弗兰克告诉妈妈,帕特不要他帮忙了,蒂莫尼先生也被带走了。妈妈听完先笑了起来,随后表示遗憾,说他一下失去了两份工作。她建议他重新参加圣家大总会,部分原因是想让他避开那群被称为“纠察队”的人,以及他们的负责人戈雷神父。这段经历以家庭和学校的日常压力重新占据生活而告终,但弗兰克决定把书带到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标志着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为蒂莫尼先生读书已成为一种依恋之举,而不再是有报酬的差事。

意义

这两份工作让弗兰克处在成年人的要求与善意之间。弗兰克的外祖母认为,他的年纪和上学并不足以成为免除工作的理由;帕特让他承担淋雨又疲累的送报路线,最终却认为他可以被替换;帕·基廷舅舅则注意到,一个工作的孩子不该连饮料都没有。蒂莫尼先生举止古怪,又遭到社会非议,却付钱给弗兰克,也把他的朗读视为值得倾听的事情。这段关系并非简单的拯救——它在一项有报酬的差事、一本共同阅读的书,以及报酬结束后弗兰克再次前往的行动中逐渐形成。

这段经历还把物质上的需要与文学体验联系起来。送报让弗兰克成了收取欠款的人,而蒂莫尼先生让他朗读斯威夫特的作品,则使他接触到一部以喜剧形式令周围成年人不安的作品。弗兰克一家会计算每一笔六便士;蒂莫尼先生则坚持报纸和书籍的区别,后来还谈到当下身为孩子与长大后理解笑声之间的区别。工作结束了,但读书成了这段经历中最持久的交流——弗兰克带着书步行前往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即使已经没有报酬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