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寻找喝掉新生儿汇款的父亲

《安吉拉的灰烬》

弗兰克在寄来给新生儿的五英镑消失在酒馆后四处寻找父亲,这一情节具体呈现了家庭一再陷入的危机——本该用来养活孩子的钱变成了酒钱,孩子们只得出去寻找花掉这笔钱的父亲。弗兰克的差事穿过利默里克的街道与告解亭,饥饿先驱使他偷窃,随后又让他面对一位神父的慈悲。他找到了父亲,但对父亲的忠诚,以及两人曾共度的清晨留给他的记忆,使他无法质问父亲。

给婴儿的钱

阿尔菲受洗后,弗兰克的外祖父从北方寄来一张五英镑汇票,给这个婴儿。安吉拉卧床不能起身,于是父亲说自己会去邮局兑取汇票,并让弗兰克和马拉奇先回家。马拉奇提醒父亲,这笔钱是给婴儿的,他不能拿去喝一品脱啤酒。这个提醒并未改变事态——父亲拿着钱走进了南方酒馆。

男孩们回来时父亲没有跟着他们,安吉拉立刻明白情况不妙。她抱着阿尔菲,让他们回去,当众宣布父亲正在喝掉婴儿的钱。她交代得很具体——家里没有食物、没有生火的煤,也没有给婴儿奶瓶里的牛奶。她希望男孩们在酒馆里让全家人的困境大白于众,把私下的失职变成公开的指责。

马拉奇一边走,一边大声练习要说的话。然而,弗兰克明白,光是宣布这件事并不能把钱要回来。父亲已经离开南方酒馆,他催马拉奇赶紧和他一起去别的酒馆找人,免得五英镑花光。他们找不到父亲后,安吉拉让男孩们去铁路车站周围的酒馆和诺顿炸鱼薯条店寻找。马拉奇腹泻,不能离水桶太远,因此弗兰克独自承担起寻找父亲的差事。

街头的饥饿

弗兰克在帕内尔街及附近搜寻酒馆,往女人们的小隔间和男厕所里张望。他饿得难受,却怕没找到父亲就回家。父亲不在诺顿店里;一个醉汉趴在桌上睡着,他的炸鱼薯条用《利默里克领袖报》的纸包着,丢在一旁。弗兰克赶在猫叼走食物之前拿了起来,把它藏在毛衣下面,坐在铁路车站的台阶上吃掉。

偷窃暂时缓解了饥饿,却没有结束危机。弗兰克想起偷窃是罪,担心自己要是当晚死去,就会下地狱。因为那天是星期六,他琢磨只要神父们还在告解亭里,就可以去告解。这一情节由此呈现了两种必要之间的冲突——他的身体需要食物,而他所接受的宗教教导却让满足这种需要也像是在危害灵魂。

告解与赦罪

弗兰克来到格伦沃思街的多明我会教堂,先告解那些他常犯的罪,接着才承认自己从一个醉汉那里偷了炸鱼薯条。神父问他为什么偷,他说自己饿了;神父再问他为什么饿,他解释说肚子里什么也没有。随后,他说明更大的缘由——安吉拉让他去酒馆找父亲,而家里什么都没有,因为父亲正在喝掉从北方寄来给新生儿的五英镑。

神父起初的沉默让弗兰克拿不准,对方会如何看待他的贫困和偷窃。随后神父解释说,他听穷人告解,给他们指定补赎,并赐予赦罪;但他说自己本该跪下来给他们洗脚。弗兰克承认自己听不懂。他问是否要做补赎,神父说不用。弗兰克仍然确信自己注定要受罚,直到神父告诉他,他已获宽恕,用拉丁语为他祝福,并请他为自己祈祷。这次相遇并未消除弗兰克的饥饿,也没有找到失踪的钱,却改变了偷窃的意义——神父在告解中把匮乏而非谴责视为核心事实。

找到父亲,却不揭发他

饥饿稍稍缓解后,弗兰克继续寻找,终于在格里森酒馆找到唱着歌的父亲。弗兰克心跳加速,气得甚至想象自己冲进去踢父亲一脚,然后逃走。但他没有照着冲动行事。他转而想起在炉火旁共度的那些清晨——父亲曾给他讲库丘林、德·瓦莱拉和罗斯福的故事;他也想起父亲拿婴儿的钱买酒喝醉时眼中的神情。弗兰克把那种眼神与尤金寻找奥利弗时的悲痛联系起来,认定自己不如回家,就说没有找到父亲。

安吉拉抱着阿尔菲躺在床上,马拉奇和迈克尔在楼上睡觉。弗兰克知道,等酒馆打烊,父亲终究会回家,一路唱着歌,还会给他们一便士,让他们为爱尔兰而死。这一情节并未以找回五英镑、当众揭发或正面冲突收尾,而是以弗兰克决定隐瞒所见告终。他明白,把给新生儿的钱拿去喝酒,与父亲从前喝掉失业救济金或工资的做法不同,已经越过了界限。然而,这个看穿背叛的儿子仍无法鼓起勇气揭发父亲;父亲讲过的故事以及两人从前的亲密,依然维系着他们的感情。

意义

这一情节通过一笔用途明确的小额款项,让全家的贫困变得清晰可见。这五英镑有明确用途——给新生儿提供食物和照料——但父亲喝酒把钱挪作他用,留下安吉拉和孩子们收拾残局。弗兰克的搜寻本身就是一种无偿的家庭劳动——他被派出去寻找失踪的父亲和钱,而弟弟病着留在家里,母亲则卧床不能起身。

酒馆区与告解亭中的两组场景相互映照,使简单判定是非对错变得复杂。弗兰克谴责父亲的选择,却也因为饥饿而偷食物;宗教恐惧促使他告解,神父的回应则体认到这一行为背后的物质处境。叙事以弗兰克没有说出自己找到了父亲作结,在没有解决家庭危机的情况下,将愤怒、需求、亲情与无助并置。男孩找到了父亲,却没有找到钱,也没有找到让家庭恢复完整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