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一家搬进拉曼·格里芬的房子

《安吉拉的灰烬》

麦考特一家搬进拉曼·格里芬的房子,是为躲避驱逐而仓促采取的办法——弗兰克的外祖母让他们暂住,安吉拉在午夜过后带着孩子和家当搬了进去。房子提供了栖身之处,但拥挤的阁楼、没有楼梯、无人照料的房间以及格里芬要求繁多的日常习惯,都表明安全并不意味着舒适或独立。搬进新家后,贫困并未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围绕着他们。

起因与搬入

驱逐威胁到安吉拉和孩子们时,弗兰克的外祖母解释说,他们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直到能够重新站稳脚跟,尽管她自己的住处也很有限。她提出让全家住进屋里,而不是住在不适合年幼孩子的阁楼。格里芬起身下床,把厨房桌子挪到墙边,腾出通往阁楼的路;弗兰克的外祖母告诉安吉拉,他们当晚就可以搬来,也不用担心驱逐官员找上门。

这次搬迁匆忙而仓促,在深夜进行。安吉拉和孩子们把阿尔菲放进婴儿车,在周围堆上家中必需品——锅、平底锅、水壶、果酱罐和杯子、教宗像、长枕以及床上用品。他们用外套遮住头,推着婴儿车穿过街道,尽量不出声,以免邻居知道他们遭到了驱逐。婴儿车的轮子有毛病,带得车子偏离方向;阿尔菲用勺子敲着锅,迈克尔则唱起一首电影里的歌。孩子们觉得这趟路很有趣,但安吉拉清楚地感受到,在众人面前被迫搬离住所所带来的羞耻。

到达房子后,弗兰克和马拉奇回到罗登巷去取箱子,安吉拉担心箱子会丢。全家挤进狭小的睡觉空间——两个男孩分睡一张床的两头,安吉拉则和阿尔菲、迈克尔共睡较大的床。他们的家当和睡法立刻显出这次搬迁的后果——全家有了栖身之处,却几乎没有空间或隐私。

房屋及其过往

房子潮湿、气味陈旧,格里芬在他们上方鼾声大作。屋里没有楼梯,这一点改变了孩子们熟悉的故事——天使把新生儿留在楼梯第七级。弗兰克注意到,自己已经十二岁,快十三岁了,或许早已大到不再相信天使。没有楼梯这一事实,使新家不只是换了一个地址,也成为一个不再适用旧家庭想象的地方。

安吉拉解释说,这房子过去是间商店,格里芬的母亲曾从一扇小窗里卖杂货。她攒够钱送他去罗克韦尔学院读书,他后来成了皇家海军的一名军官。安吉拉讲述了家中的说法——格里芬爱上了美国电影明星琼·哈洛,但两人之间的社会鸿沟使他遭到拒绝;此后他开始酗酒,最终被海军解雇。如今,他在爱尔兰电力供应委员会做劳工。房子里堆满旧物,处处失修,留着他母亲去世后生活再未收拾妥当的痕迹。

安吉拉和孩子们开始清理房间。他们把箱子和袋子搬到棚屋,打开窗户通风,腾出足够的地方,看见地板并坐下来。储存的物品中有几瓶紫色发油,男孩们拿来抹在头发上,还有几本旧的《伦敦新闻画报》。屋里还放着梨牌香皂和一部厚厚的百科全书;弗兰克被书中所承诺的知识吸引,熬夜读了起来。清理工作由此揭开了这所房屋长期无人打理的状况,也呈现出孩子们开始在这里生活时接触到的一些日常物品。

与格里芬同住的日常

格里芬的作息支配着家里的生活。他大多数晚上下班回来,吃饭,然后上床;到了星期六,他有时会从下午早些时候一直卧床到星期一。由于房子没有楼梯,他靠厨房桌子和椅子上下阁楼。醉得爬不上去时,他会叫弗兰克把枕头和毯子拿上来,或者睡在楼下的炉火旁,或孩子们住的房间里。

这种安排也让安吉拉不得不照应格里芬的需要。格里芬决定不想再爬到后院的厕所,想改用母亲的便壶时,安吉拉必须挪开桌子和椅子让他下来,随后还要拿走并倒掉便壶。因此,搬家让全家和收留他们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使安吉拉能够支配家中的空间。格里芬的习惯和要求成了让房子适宜居住的日常劳作的一部分。

栖身、流离失所与叙事

这次搬迁是更广泛的居住不稳定与家庭分离经历中的一段。此前,希恩外祖母曾把钱寄给菲洛米娜·弗林和德莉娅·福琼;她们买了船票,从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找到一只轮船行李箱,雇了辆货车,带全家到曼哈顿登船。后来,马拉奇答应圣诞节后去英格兰,在考文垂的一家工厂工作,并告诉弗兰克,这个男孩得当家里的男人。他起初寄来三英镑,让家人对食物和外出活动燃起希望,但每周寄来的钱很快便断了。在这样的背景下,搬进格里芬的房子并非安稳地回到家中,而是面对全家持续缺钱、缺少可靠援助的又一次应急之举。

这处仓促安排的避难所也预示着之后还会迁移,而不是解决迫使他们搬家的境况。成年后,弗兰克安排从科克乘爱尔兰橡树号前往美国,支付五十五英镑;此前有人告诉他,经伦敦转机飞行费用太高。轮船提供了一条离开的道路,而格里芬的房子只提供了一个暂住之处。这些经历共同表明,迁移——夜里穿过街道、为了工作往返爱尔兰和英格兰,最后横渡大西洋——反复映照着这个家庭不断变化的希望和有限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