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奇赴英工作后长期不寄钱回家
《安吉拉的灰烬》马拉奇·麦考特前往英格兰,本是为了供养家人,却最终造成长期缺席。战争期间,爱尔兰工作机会寥寥,而海峡彼岸的工厂工作薪水相对丰厚,于是他答应前往考文垂。他的家人盼望工资能带来更好的食物、体面的住房,并最终成为前往美国的途径;然而,后来只有一笔短暂的汇款,接着便是沉默、债务,以及他们逐渐明白他并未提供预期援助的事实。
离家的原因与工作承诺
战争造成了眼前的经济压力。英格兰的招工人员正在招募爱尔兰工人前往军火工厂,而本地工作稀少。周围家庭的经历让这个前景显得切实可行——在英格兰工作的父亲寄回电报汇票,让家人得以购买食物和衣物;这些汇款也在巷弄里显而易见。与此同时,移民也受到阶级和民族身份观念的影响。爱尔兰工人或许能在英格兰找到工作,却仍然意识到自己的下层阶级地位,以及令目的地带有政治意味的历史。
弗兰克问父亲,为什么不能去英格兰工作,这样家里就能用上电灯和无线电,安吉拉也能自豪地谈起他们吃些什么。马拉奇问弗兰克是否希望他留在家里。弗兰克说希望,但也设想父亲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回来,之后全家或许还能去美国。马拉奇答应圣诞节后离开,并以美国参战以及战争事业的正义性来解释自己的决定。他与一名招工人员签约,前往据称遭受猛烈轰炸的考文垂做工。招工人员承诺那里工作充足,而且可以攒下工资,这为离家提供了实际理由,尽管全家更远大的希望并不止于英格兰。
离家与对富足生活的想象
马拉奇离家的那天早晨,收入预期已经影响全家维持生计的方式。店主凯瑟琳·奥康奈尔知道他要去英格兰,也预期他会寄钱回来,因此赊给他们茶叶、牛奶、糖、面包、黄油和一个鸡蛋。安吉拉把那唯一的鸡蛋留给他旅途中充饥。这笔小小的交易让全家的希望变得具体——他们预期工资很快就会寄到,因此先靠赊账渡过眼前的日子。
马拉奇离开后,安吉拉和布赖迪·汉农坐在楼上的炉火旁,抽烟喝茶,弗兰克则在楼梯上听着。她们想象着有靴子和外套,有足够的食物让孩子不再挨饿,星期天能吃鸡蛋和培根,有像样的厕所,还有电灯。她们甚至设想了具体的时间安排——马拉奇要先安顿工作、买工作服、找住处,所以第一笔汇票可能要等两周;之后,她们希望他每周寄回五英镑,用来还债、存钱,并先搬去英格兰,最终再去美国。这个计划把移民看作一连串相互衔接的阶段,最终目的是全家团聚并跨越大西洋另谋出路。
预期中的汇款也成为每天牵挂的事。安吉拉不敢离开炉火,生怕电报童送信时家里没人。全家看着别家收到汇款、添置周末用品,显得突然富裕起来。他们遇见电报童时,总要问有没有麦考特家的消息;安吉拉以为报喜的电报会在三钟经前纷纷送到,还推迟了买东西的时间,以免错过自家的汇款通知。邮局确认没有汇票寄到后,原本盼望的周末又化为一场等待。邻居们的消费有目共睹,而麦考特一家仍依赖赊账;这种对比使电报既是维持生计的实际需要,也是他们遭到排斥的标志。
汇款落空
马拉奇后来首次寄来的汇款,短暂地让人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曾回爱尔兰一段时间,随后再次前往英格兰;他先写信叮嘱孩子们听安吉拉的话、履行宗教责任,一周后又寄来三英镑的汇票。家里人仿佛迎来了新生活,开始想象炸鱼薯条、甜点、星期六看电影,甚至到利默里克较富裕的顾客常去的地方喝茶。然而,接下来那个星期六以及之后的星期六,都再没有汇票寄到。安吉拉只得重新寻求慈善援助,全家对稳定工资收入的期待也变成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后来,弗兰克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后,唐斯先生从英格兰回来,讲述了他听说的马拉奇在考文垂的情况。据传,马拉奇把工资花在酒馆喝酒、唱爱尔兰反叛歌曲,还因交不起房租而一再失去住处。传闻还说,当地治安法官渐渐失去耐心,如果这种行为继续下去,他可能会被驱逐出境。这些消息来自他人转述,但在全家的处境中,它们解释了预期的援助为何迟迟未到——原本应当供养家庭的工资被花在了别处,而马拉奇自己的住处也不稳定。
对安吉拉和孩子们的影响
汇款落空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经济更加紧张。安吉拉眼看店主越来越不愿赊账;她自己的母亲不肯借钱,圣文生·德·保罗协会也质疑她丈夫在英格兰时,她为何还持续申请援助。她为孩子们破烂的衣服和破损的鞋子感到羞耻。她考虑过把男孩们送进孤儿院,好让自己去英格兰工作,以后再把他们接过去,但她无法忍受骨肉分离,也不信任孩子们在那里会得到妥善照料。申请公共救济成为剩下的选择,尽管这让她觉得屈辱。
孩子们承担起更多维持家计的工作。安吉拉无法下床时,弗兰克和马拉奇给双胞胎的奶瓶装水和糖;后来,弗兰克把变酸的牛奶煮开,再与隔夜面包混合起来喂他们。另一次,弗兰克陪帕特舅舅在利默里克各处送报,每条胳膊下夹着八份报纸,并向顾客收钱。这些场景并非只由马拉奇离家直接造成,却展现出全家对成人收入缺乏保障的整体应对——照料、供食和有偿工作由安吉拉、亲戚、邻居与孩子们分担。
弗兰克后来工作时也再次呈现了这种依赖。作为送煤童,他协助约翰·汉农把十六袋煤送到恩尼斯路和北环路沿线的住户家中;这份工作体力要求很高,小费也不确定。汉农劝他继续上学、离开利默里克,并以弗兰克的父亲为反面例子——父亲去了英格兰,却把家人留在身后,没有给予支持。这段经历把马拉奇移民的后果与弗兰克逐渐形成的想法联系起来——要摆脱困境,必须靠自己努力,而不能指望父亲寄回工资。
从赴英工作到弗兰克离家
即便马拉奇未能持续寄钱回家,英格兰仍是全家想象中脱离贫困的途径之一。安吉拉曾希望与他团聚,后来却转而考虑申请公共救济;弗兰克自己的志向则逐渐指向更远的地方。故事结尾时,弗兰克即将年满十九岁;他发现芬尼肯夫人已经去世后拿走她的钱,并决定用这笔钱补足离家的费用。他到奥里尔丹旅行社咨询,得知乘飞机去美国必须经由伦敦,费用太高;于是,他花五十五英镑预订了从科克出发、搭乘爱尔兰橡树号的船票。
两次旅程之间的对比至关重要。马拉奇以养家者的身份前往英格兰,家人期待他用收入供养留在家里的人,但他的缺席却成为经济与情感不安的根源。弗兰克前往美国的旅费来自他自己攒下的钱,这趟旅程也被描述为他主动做出的离家决定。全家早先把移民设想成共同的过程——先离开爱尔兰去英格兰,再前往美国;马拉奇未能兑现承诺,使这个设想中的共同道路变成更孤独的行动。因此,马拉奇此行之所以影响深远,不只是因为他越过了国境,也因为承诺寄回的工资始终未能成为家庭生活稳定可靠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