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兰·科洛皮

《安吉拉的灰烬》

德克兰·科洛皮是善会圣芬巴尔分会的十四岁督导员,是个会用威胁和暴力手段确保人人全勤的男孩。他对年幼的弗兰克·麦考特行使权威,原因并不只是宗教热忱——德克兰希望,担任督导员能帮他谋得一份销售油毡的工作。这种实际抱负让他的恃强凌弱在书中对机构纪律的描绘中有了鲜明意义;在这种纪律体系里,虔诚、学校生活和就业前景交织在一起。

身份与角色

弗兰克被分到圣芬巴尔分会时,德克兰叫他坐下并保持安静。叙述把他额头上的肿块描写得像角一样,两道浓密的姜黄色眉毛在眼睛上方连在一起,双臂垂到膝盖处。他的外貌通过儿童叙述者滑稽而强烈的视角呈现;而他的行径很快表明,督导员的权威远不止于外表。

德克兰宣布,他打算让圣芬巴尔分会成为善会中最好的分会。要是弗兰克缺席,他就威胁要把他打散,再把碎块寄给他母亲。在他的规矩里,即使家中有人去世也不能成为缺席的借口——只有男孩自己死了,才算缺席有理。有人临死时还被担架抬来参加的说法,把出勤变成了严酷的服从考验,仿佛连生病也不能成为破坏规矩的理由。

抱负与善会

其他男孩告诉弗兰克,督导员全勤会得到奖赏。德克兰想尽早离开学校,到帕特里克街的大商店坎诺克店去卖油毡。他的舅舅方西曾在那里卖了多年油毡,后来攒够钱在都柏林开了自己的店,他的三个儿子也在那里卖油毡。这个家族的例子让这份工作成为实实在在的前景,而非抽象的奖赏。

善会主任戈里神父可以帮德克兰谋得这份工作,条件是他证明自己是个好督导员,并确保分会全员出勤。于是,德克兰的威胁同时服务于两个体系——他一方面执行善会的要求,另一方面追求那份可能让自己离开学校、开始拿工资工作的奖赏。他宣称谁也别想挡住他卖油毡的路,这句话让他的抱负显得滑稽而直白,却也说明了他严厉行事背后的动机。

德克兰对“问题奎格利”网开一面。奎格利答应,长大结婚后要用油毡铺满自己的房子,而且全部找德克兰买。这笔约定让“问题奎格利”偶尔能在星期五晚上缺席。其他男孩也试着用同样的办法,但德克兰把他们打发走,预言他们将来能有个便壶就算走运了,更别提有钱买好几码油毡。他有选择地放宽规矩,说明出勤并非只靠僵化的规定来维持;德克兰还会盘算谁将来可能成为顾客。

与弗兰克的冲突

德克兰与弗兰克之间的紧张关系演变成一场街头冲突——德克兰看见弗兰克和舅舅帕特·希恩一起送报。他指责弗兰克不去善会,却跑去工作,说弗兰克还不到十岁,正在毁掉分会的全勤纪录。他警告弗兰克,如果下个星期五再缺席,就要揍他。帕特叫德克兰滚开,并警告说自己会从他身上踩过去。

德克兰骂帕特是个蠢货,说他是头朝下摔过的,接着把帕特推到墙上。弗兰克丢下报纸,朝德克兰冲去;德克兰却闪到一旁,一拳打在弗兰克后颈上,又把他的额头撞向墙壁。弗兰克怒不可遏地还击,手脚乱挥,恨不得用牙齿撕烂德克兰的脸,但德克兰手臂长,弗兰克够不着他。德克兰威胁说要在善会里收拾他,随后跑开。

这场打斗揭示了弗兰克反抗背后的力量悬殊——他敢攻击德克兰,却无法有效打中对方;德克兰则能出手后迅速退开。帕特当下抱怨的是弗兰克把报纸丢在地上,其中几份被弄湿,更难卖了。不过,冲突过后,帕特给弗兰克三块薯条和六便士,而不是三便士;他一边嘟囔说,给得多都是弗兰克母亲的错,因为她跑去向弗兰克的外祖母抱怨他的工资太低。这次冲突将弗兰克的反抗、帕特不稳定的工作,以及德克兰试图管束一个在机构之外挣钱的男孩联系在了一起。

再度管束与叙事意义

弗兰克丢了送报的工作,也失去了替蒂莫尼先生读书的差事后,母亲告诉他,不如回善会去,既能让他有事可做,也能让善会的纠察队和戈里神父别来纠缠。德克兰让他坐在自己面前,再次发出威胁——只要他还是督导员,就会一直盯着弗兰克;谁也别想让弗兰克这种孩子挡住他靠卖油毡过上好日子的路。这番威胁重申了他先前的目的,并明确把对弗兰克的监视与德克兰相信这份工作能带给他的未来联系起来。

德克兰是通过弗兰克对一连串冲突的回忆呈现的,而不是通过对他后来生活的叙述。在这种片段式结构中,他对卖油毡工作的抱负使他的惩罚、对“问题奎格利”的例外以及后来对弗兰克的严密监督有了内在联系。一个学童守着自己梦寐以求的销售生涯,这种喜剧性并未减轻其中的强制意味;它展现了一个孩子如何行使机构权力,同时试图借此为自己谋得进入成人工作世界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