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肯夫人
《安吉拉的灰烬》芬尼肯夫人是利默里克的一名债主,她雇用少年弗兰克·麦考特追讨拖欠款项的顾客,起初让他写恐吓信,后来派他去安排为她的灵魂举行弥撒。她与弗兰克的关系从一份报酬微薄的工作,变成了资助他逃往美国的途径;她去世时,弗兰克从她的钱包和箱子里拿走钱,并把她的账簿扔进香农河。账簿消失,实际上意味着她记录的债务一笔勾销,带来了最后一层讽刺——这个曾帮助吓唬穷苦人家的男孩,最终让他们无债可还。
身份与生意
芬尼肯夫人初次登场时是一位老妇人,她收到一封电报,随后询问弗兰克的年龄、聪明程度和写字能力;当时弗兰克十五岁半。她的问题显出她精明务实的作风——她在判断一个被她称作年轻得会犯傻、又大到该懂事的男孩能否胜任工作。她驳斥了即便在救济院里识字也很稀罕的说法,随即转而谈起自己需要他做的事。
她做生意的方式,是给顾客购物券,让他们到商店为孩子买衣服。她拿到折扣,却按全价向顾客收钱并加收利息,还要求他们每周还款。一些人拖欠时,她就需要有人写信催逼他们付款。于是,这门生意把眼前的物质需求——孩子们的衣服——与信贷、利息和催收循环联系起来。芬尼肯夫人每写一封信付给弗兰克三便士,如果信促成了付款,再付三便士,因此他的报酬不仅取决于写信,还取决于信件的效果。
招募并训练弗兰克
弗兰克急需这份工作,因为他想去美国,但他没有芬尼肯夫人要求他带来的纸张和信封。第二天,他给伍尔沃斯商店送电报时,从店里偷了文具。门口有两只狗缠在一起,顾客和店员都假装没有看它们,弗兰克便趁机把文具塞进毛衣,骑上自行车离开。这次临时起意的偷窃表明,他对逃离困境的希望很快便与一些小小的不诚实行为纠缠在一起。
芬尼肯夫人注意到弗兰克的文具格外精美,问他那是不是他母亲的东西,又问他有钱后是否会还回去。这番对话表明,她并非一个疏远的雇主——她会审视他为工作所做的准备,尽管现有叙述并未显示她后来继续追究此事。弗兰克又写了五封信,拿钱买邮票,却决定夜里亲自送信。他穿过利默里克的巷子,把信塞进门缝,祈祷别让人看见。这样免去了邮资;秘密的夜间投递也让恐吓直接送到了欠她钱的人家门口。
信件收到了明显的成效。次周,芬尼肯夫人很高兴有四名顾客已经付款,便叫弗兰克坐下继续写信。她催他让债务人心生对上帝的恐惧。周复一周,他写的恐吓信越来越尖刻,也开始使用自己几乎不懂的词语。因此,他的工作从一项有报酬的写作任务,逐渐变成了熟练施压的手段——信件越有效,他就越深地卷入向穷巷里的人追债,而他自己也熟悉这样的生活。
长期受雇
弗兰克十七岁、十八岁,直到快十九岁时,除了继续替芬尼肯夫人写信,也在艾森书店工作。她告诉他,自己在世的日子不多了,还说若能多为她的灵魂举行几台弥撒,她想必会感觉好些。她把钱装进信封,派他到城里各处的教堂敲神父的门,请他们举行弥撒。她想请所有神父为她祈祷,唯独不包括耶稣会士;在她看来,他们只动脑子,没有爱心。她不肯给他们钱,怀疑钱会被用来买昂贵的书或酒。
这项安排让弗兰克经手用于宗教仪式的钱,也给了他又一次机会,让他权衡雇主的意愿与自己离开爱尔兰的需要。他怀疑弥撒是否真的会举行,并盘算如果自己扣下几英镑存进邮局,就不会有人察觉差额。他还想象自己会在芬尼肯夫人死后为她祈祷、点蜡烛,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有告解。她为灵魂所做的安排因此与弗兰克自身的宗教罪疚交织在一起,但叙述呈现的是他关于偷钱的盘算,并不能证明他已经拿走了弥撒钱。
死亡、盗窃与账簿
弗兰克十九岁生日前的那个星期五晚上,芬尼肯夫人派他去买雪利酒。他回来时,发现她死在椅子上,双眼睁着,钱包敞开放在地板上。他不敢看她,却从钱包里拿走一卷钱。接着他上楼,用钥匙打开她的箱子,从里面的一百英镑中拿走四十英镑,又取走账簿。加上他先前已存入邮局的钱,这笔偷来的钱足以让他去美国。离开时,他也拿走了那瓶雪利酒,不愿让它白白浪费。
在香农河畔的干船坞附近,弗兰克喝着雪利酒,读起账簿。他看见阿吉姨妈的名字,下面记着九英镑的债务;这笔债或许来自她曾经花在他衣服上的钱。芬尼肯夫人已经死了,阿吉永远不必偿还这笔钱。弗兰克把账簿扔进河里,知道顾客欠款的记录正随河水流向大西洋。他遗憾自己不能告诉阿吉,他替她省下了九英镑;也遗憾自己曾写恐吓信给巷子里的穷人——也就是他自己人。他想象着告诉他们,自己是他们的罗宾汉;这一自我称谓把他的盗窃说成一种补偿,却没有抹去他也为自己拿走钱财的事实。
叙事意义
芬尼肯夫人的角色集中体现在她发起的交易和留下的记录上——赊购衣物、每周还款、信件、弥撒奉献金,最后还有账簿。账簿让债务变得具体且能够传递,把一个个家庭与持续运转的催收体系连接起来。弗兰克起初协助这个体系联系顾客,后来从体系的主人那里拿走钱财,并销毁记录他们欠款余额的文件。
结尾让慷慨与私利并存,而没有将两者归结为其中一方。弗兰克偷来的钱让他得以赴美,而账簿被销毁,则免去了顾客尚未偿还的债务,也让阿吉摆脱了九英镑的欠款。他把自己想象成罗宾汉,承认自己给与他处境相同的人带来了宽慰;但从芬尼肯夫人钱包和箱子里偷钱,仍然是同一行为的一部分。因此,她的死亡既标志着他们工作关系的终结,也标志着弗兰克的工作变成了一次逃离,而这次逃离正是由他受雇追讨的那些债务资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