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菲·麦考特

《安吉拉的灰烬》

阿尔菲·麦考特是安吉拉·麦考特和马拉奇·麦考特最小的儿子。他在一个珍爱婴儿、却无法使他们免受饥饿、疾病和居所不稳定之苦的家庭中长大。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由他人抱着、喂养和保护;随着他渐渐长大,他小小的身影成了哥哥们害怕失去的对象,也体现了弗兰克希望为家人提供的东西。

身份与家庭中的位置

阿尔菲出生时,安吉拉已经经历了孩子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的死亡。当又一次怀孕成为问题时,安吉拉说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生孩子。马拉奇则援引天主教妻子顺从丈夫的义务和永受诅咒的威胁;安吉拉回答说,要是不再生孩子,永受诅咒听起来倒很有吸引力。这番对话表明,阿尔菲在家庭中的位置,处于宗教训诫与婚姻权威交会之处,而身体代价则由他的母亲承受。

活下来的哥哥们都比阿尔菲年长;弗兰克的叙述屡次将他描绘成一个依靠大人和兄弟照料、获取温暖与食物的婴儿或年幼孩子。全家在纽约布鲁克林找到双胞胎所需的牛奶后步行回家,孩子们吃着鸡蛋、烤面包和果酱;双胞胎睡着后,马拉奇帮安吉拉给他们洗澡。后来,在利默里克疾病肆虐、物资匮乏的一段艰难时期,阿尔菲睡在火炉旁的地板上。这些日常生活的小场景呈现了他的早年生活——家人的照料不可或缺,却只能临时应对,而且由众人分担。

照料、疾病与不稳定处境

安吉拉患肺炎期间,孩子们担心阿尔菲会染上她的病而死去。他们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到她身旁的床上,好让他暖和些;与此同时,他们也担心让他睡在病人旁边。孩子们的担忧既出于实际考虑,也饱含感情——弗兰克想象,如果安吉拉醒来发现婴儿死在身边,她会悲痛不已并责怪他。阿尔菲的脆弱迫使孩子们承担起超出自身能力的成人责任。

家人对他的照料与贫困交织在一起。遭驱逐的那晚,孩子们把阿尔菲放进婴儿车,还把锅、平底锅、水壶、果酱罐、杯子、教宗的画像、垫枕和大衣一并装上。安吉拉坚持让他们保持安静;午夜过后,他们推着车穿过街道,因为她不想让邻居知道他们遭到驱逐。婴儿车的一只轮子坏了,车子不断偏向不同方向;孩子们却把这趟旅程变成游戏,阿尔菲则拿勺子敲打锅子。这一刻将他童年的两面展现在一起——家人失去了物质上的安稳,孩子们却仍能在这种处境中找到玩乐。

兄弟情谊与离别的意义

阿尔菲与哥哥们的关系,主要通过哥哥们对他的保护表现出来。马拉奇参军、弗兰克准备离开时,迈克尔告诉弗兰克,自己没有大哥哥,只有阿尔菲;他还不到四岁,也不太会说话。迈克尔的难过并非在抱怨阿尔菲,而是表明小男孩年纪尚幼、仍需依靠他人,也说明哥哥们在他身边有多重要。弗兰克感受到迈克尔的话语所带来的冲击,却知道自己无法回到拉曼·格里芬家继续住下,也无法简单地扭转令他离家的局面。

弗兰克离开前,阿尔菲要一顶牛仔帽,还要一个扔出去之后会飞回来的东西。迈克尔认出那是回旋镖,说它得从澳大利亚寄来,而不是美国;阿尔菲坚持说美国也有回旋镖,兄弟俩便为此争论起来。安吉拉打断他们,提醒他们哥哥就要离开了。这场孩子气的争执让离别有了具体形状——阿尔菲通过自己想要的礼物想象美国,而弗兰克的离开则让那个想象中的地方变成即将到来的缺席。

家庭之外的照料

长大后,阿尔菲也出现在安吉拉持续付出的照料劳动中。安吉拉在南环路一所房子里照顾一位名叫斯莱尼先生的老人;他的女儿们去上班时,安吉拉便照看他。她告诉弗兰克,他送报时可以到那里喝茶、吃三明治。在那间相对舒适的厨房里,整洁的环境和充足的食物,与一家人在巷弄中的生活形成对比。阿尔菲属于这个家庭;即使安吉拉也为家外的人提供照料,家人的需求与前景仍与她的劳动息息相关。

他的故事主要讲述的是别人如何照料他,而非他如何独立行动。弗兰克的回忆让这种依赖显得意义重大,却没有将之描绘成一场宏大的转变——阿尔菲是母亲患病时被抱去取暖的婴儿,是遭驱逐时坐在婴儿车里的小乘客,也是那个说话能力有限、年纪尚幼,令迈克尔害怕自己被留下的最小弟弟。弗兰克承诺有一天全家会去美国时,阿尔菲要一顶牛仔帽和一只回旋镖;这份请求让承诺显得亲密而具体,却仍不是他自己能够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