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garet夭折

《安吉拉的灰烬》

玛格丽特年仅七周便夭折,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陷入震惊、悲痛与指责之中。医生宣布她已经死去后,母亲安吉拉·麦考特仍紧紧抱着她;父亲马拉奇·麦考特浑身发抖,后来又去喝酒。这场失去并未随着她去世的那个早晨而结束——家人回忆婴儿躺在婴儿车里的情景、讲述父亲的悲痛,以及后来接连发生的死亡,令孩子们更加容易受到疾病与丧亲之痛的侵袭。

她去世的早晨

安吉拉叫醒全家,问孩子出了什么事。马拉奇站在窗边,抱着玛格丽特摇晃,叹着气;她安静下来,身上有些发凉。马拉奇带着医生回来后,医生检查婴儿——戳了戳她,掀起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手臂和腿——随后直起身,摇了摇头。他宣布她已经死去,家人焦虑的等待就此骤然变成丧亲之痛。

医生询问是否发生了意外,有没有人摔了玛格丽特,或者男孩们是否跟她玩得太粗暴。马拉奇否认发生过任何这样的事。他签署了允许医生带她去检查的文件,安吉拉则恳求再多陪陪她的孩子几分钟。马拉奇伸手去抱玛格丽特时,安吉拉把她拉开,反复呻吟,不肯让这一刻结束。医生用毯子裹住孩子;安吉拉大叫说他会把她闷死,并呼唤耶稣、圣母玛利亚和圣若瑟。她绝望的抗议,显露出仍活着的母亲想抱住孩子的需要,与医生实际行使的权威之间的落差;医生说自己不能整天留在这里。

医生带着玛格丽特离开后,安吉拉转向墙壁,沉默下来。双胞胎饿得哭了起来,马拉奇却站在房间中央,望着天花板,脸色煞白。他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随后走到弗朗西斯的床边,把一只颤抖的手放在男孩头上,说自己要出去买香烟。孩子的死让留下来的家人连日常所需——喂双胞胎、安慰孩子们——都无人照料;与此同时,父母两人都被这场失去压垮。

悲痛、责怪与空婴儿车

莱博维茨夫人来帮安吉拉靠着墙坐起。安吉拉似乎缩小了;她把弗朗西斯的手贴在脸颊上,紧紧握着。她对他说话,并不意味着她想着的是他而非玛格丽特——她只是握住了眼前能够握住的手,同时哀悼已经死去的女儿。莱博维茨夫人直截了当地告诉弗朗西斯,他的小妹妹死了,接着问他父亲在哪里。安吉拉回答说马拉奇在喝酒。她反复说他找不到工作,却能弄到钱买酒;她的指责将丧亲之痛与家中物质上的窘迫,以及他酗酒带来的压力联系起来。

安吉拉的悲痛再度化作一连串关于玛格丽特在哪里的追问。她回想起女儿去世时的情形——半夜里,玛格丽特独自躺在婴儿车中,而安吉拉认为自己本该看着她。她反复说女儿只活了七周,死时孤零零的。莱博维茨夫人抱着她,试图安慰她,说婴儿有时会死去,是上帝把他们带走了。安吉拉无法接受这种安慰——她又想起床边的婴儿车,琢磨自己当时能不能把玛格丽特抱起来,继而质问上帝为什么要小婴儿。她的自责与宗教上的痛苦没有得到化解,而是在相同的问题和意象中不断重现。

家人的应对

在玛格丽特去世前后,附近的妇女通过实际行动照料一家人。米妮·麦卡多里和莱博维茨夫人帮忙照看孩子、料理家务;米妮拿来尿布,给双胞胎洗澡,还带来土豆泥。吃饭时,莱博维茨夫人坚持说,必须为那些到处乱跑的孩子想想办法,并问他们的父亲在哪里。米妮说马拉奇出去喝酒了;她还讲述,玛格丽特死后,他在弗拉特布什大道和大西洋大道一带失控地四处游荡,在长岛铁路车站附近的酒吧被赶了出来;若不是警察看出他正在哀悼,他可能早就进了监狱。她还说,玛格丽特出生后他一直没喝酒,并称这种克制简直是奇迹;小女孩曾唤起他内心的一些东西。

这番话赋予马拉奇的酗酒一种令人痛苦的双重含义,却没有抹去它给家人带来的伤害。安吉拉最需要帮助时,他不在家;在失业与贫困之中,他的酗酒更令家人愤怒。然而,米妮的回忆又将他在外失控的悲痛呈现为玛格丽特之死带来的后果。邻居们伸手帮忙,为留下来的孩子洗澡、喂饭并操心他们的处境;这与马拉奇逃去喝酒、与家中一贫如洗的情形形成对照。因此,玛格丽特之死既是亲人的离世,也是让家人对他人的依赖显露无遗的一场危机。

随后发生的死亡

这场丧失成为儿童患病与死亡这一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奥利弗去世六个月后,在一个十一月的早晨,人们发现尤金躺在床上,身体冰冷。特洛伊医生说尤金死于肺炎,并问为什么没有早点送他去医院。马拉奇和安吉拉都说他们不知道;医生回答说,人们不知道,孩子才会死。他警告说,男孩们哪怕只轻轻咳嗽一下,或喉咙里有些响声,也必须立刻就医;还必须让他们保持干燥,因为看来全家人都胸肺虚弱。他的警告给先前的丧亲之痛添上了沉重的背景——孩子们不断面临疾病,而辨认病症、及时获得照料又并非易事。

尤金死后,马拉奇又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他把奥利弗和尤金的死归咎于香农河带来的潮湿,而大人们则为尤金换上白袍,放上念珠。他和弗朗西斯为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祈祷,愿他们在天堂幸福。这些反复出现的举动与解释并未抹平几场死亡之间的差异;它们表明,悲痛再次显现在父亲的身体上,显现在他试图指出死因的努力中,也显现在家人的宗教话语里。

再后来,弗朗西斯染上伤寒时,安吉拉大声哭喊,说她可能会失去全家人。特洛伊医生把男孩送到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一名护士告诉安吉拉,因为他病情危急,医院破例允许她探望,而通常规定是不准探望病人。这一事件让先前的恐惧再度逼近——幸存孩子的重病令另一场死亡的可能性重新浮现,但这一次,医生明确说出了病名,也为他提供了医院治疗。玛格丽特之死仍是这部回忆录衡量家庭悲痛、照料的限度与儿童生存之脆弱的诸多丧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