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

三袋羊毛

上帝是羊群称作上帝的牧师,一个长鼻子男人;他许诺祝福、谈论审判,却无法让人觉得他是一位令人安心的牧羊人。对克劳德来说,他的宗教权威与恐惧紧密相连——他曾把她从乔治身边带走,独自关在自家花园里;那里有一棵被围栏隔开的苹果树,果子就此烂在地上。后来,在教堂里,他承认自己对乔治的事保持沉默,并警告奥赛罗不要招惹哈姆。他的性格由这种令人不安的结合所塑造——公开的宗教职务、私下的恐惧,以及他隐瞒不说的事。

身份与早年的相遇

克劳德记得自己还是一只羊羔时遇见上帝的情形。乔治当时正在修剪她的蹄子,并抱着她;这时,那个长鼻子男人来到了草地。克劳德记得泥土、阳光和夏日阵雨的气味,随后又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她看得出乔治不喜欢这位来客。男人邀请乔治让他为动物们祝福。克劳德刚因为站不住而被叫作傻瓜,她误解了这句话,担心这祝福是冲着她来的。乔治回答说,哈姆每个星期日都会接受这个男人的祝福;来客听后恼怒起来,谈起上主,还说要把羊和山羊分开。

乔治发怒后,谈话变成了行动。他把克劳德放进来客怀里,让对方给这只据说愚笨的动物祝福。上帝不知道该如何妥当地抱住她,却还是把她带去了自己的家——那是村里最大的房子;克劳德记得那房子高耸、尖峭而冰冷。他把她独自关在花园里。那里有一棵苹果树,但围栏挡住了她;苹果烂在地上。这一幕鲜明地揭示了羊群眼中的宗教关怀所包含的矛盾——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祝福动物的男人,却把一只受惊的羊羔独自留在她够不着食物的地方。

出席乔治的葬礼

在乔治的葬礼上,上帝的形象通过奥赛罗对气味和举止的留意呈现出来。棕色盒子还没打开,奥赛罗就认出了里面是谁。从雾中现身后,上帝庄重地摇摇晃晃,一边谈论自己,凯特则在哭泣。仪式上的正式礼节并不能确保乔治得到怀念——似乎只有奥赛罗在想着盒子里的死者。这一情节让上帝成为村庄公开悼念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显露出仪式与乔治实际得到的关注之间的距离。

奥赛罗造访教堂

后来,奥赛罗进入教堂,打算质问上帝。房间让他心神不宁,因为它看起来像个马戏团——管风琴、空长凳、平台、麦克风、讲坛、小凳子、带铁尖的围栏,以及蜡烛。他想象动物被赶过围栏,供观众取乐,并将这一幕与克劳德曾目睹的情景联系起来。在奥赛罗看来,教堂成了一个能够借仪式之名安排苦难的地方。他在一幅天鹅绒帘子后找到一间棚屋,里面残留着一丝恐惧的气息;上帝提着一盏小灯到来时,奥赛罗便躲了进去。

上帝知道奥赛罗来了,隔着棚屋的栅格对他说话。他说很高兴奥赛罗来了,并解释自己一直对乔治的事闭口不言,但今后不会再这样了。接着,他劝奥赛罗别去招惹哈姆。上帝不知道哈姆坠落悬崖是否与羊群有关;如果有关,他称此举愚蠢至极,并坚持说哈姆并不危险。他警告说,哈姆一死,一切都会暴露,这清楚表明他害怕有些事情被揭开。他拿哈姆的摄像机、肉铺和电视作为证据,说哈姆过得心满意足;他还补充说,凯特现在又恢复了自由身。这番安慰并不令人信服——尽管奥赛罗嗅到了两人之间的仇恨,他仍听得出上帝有多担心哈姆。

哈姆、忏悔与对乔治之事的沉默

后来,哈姆和上帝的一番谈话揭示了两人敌对关系的来由。哈姆说,自己竟然和上帝一起喝酒,足以说明他有多么绝望;上帝则承认,哈姆多年来把他的日子变成了地狱。哈姆说,他必须找人倾诉,否则就会发疯;要是乔治还活着,他就会向乔治吐露心事,因为乔治懂得守口如瓶。哈姆还坚称自己没有参与涉及黄鼠狼麦卡锡的生意,尽管麦卡锡曾给他造成伤害。他的叙述将自己买摄像机一事与他渴望监视凯特联系起来;凯特嫁给乔治后,他从未忘记过她,但他否认自己碰过她。

反过来,上帝描述了自己宣讲天堂之事却觉得人们指望他身处地狱的煎熬,并说那里的居民会亲自来找他。哈姆问上帝是否认为他是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上帝没有给出答案。他转而讲述自己在忏悔室的一次可怕经历——他说,当时他正等着与加布里埃尔交谈,一股地狱般的气味弥漫了整个空间,一道声音变成可怕的咩叫声,而他发现眼前的是奥赛罗,不是加布里埃尔。他形容这只黑公羊长着七只角,像《启示录》中的兽,随后哭得不能自已。他的讲述把那只曾被他从乔治身边带走的动物变成了审判的象征;不过,这一异象呈现的是上帝恐惧中的感知,并非客观发生的超自然事件。

上帝最明确地表达对村庄秘密的担忧时,说没有人承认杀害乔治——甚至连忏悔室里也没有。人们都想过这件事,他说,但没人承认是自己干的。他将这种沉默与人们从前急于向他倾吐负罪感的情形相对照,并说这沉默令他不寒而栗。尽管他已告诉奥赛罗自己不会再保持沉默,整体上的沉默依旧没有被打破。因此,上帝在调查中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他知道的事足以让他害怕哈姆之死可能揭露的秘密,也明白乔治的案子一直无人提起;然而,现有情节并未显示他指出了责任人。他的宗教语言提供了表达罪责与审判的词汇,却无法仅凭自身打破村庄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