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奥马利

三袋羊毛

汤姆·奥马利是当地酒馆的常客,他对好故事的喜爱一再影响格伦基尔的人们如何听闻乔治·格伦之死。他既是意外的目击者,也是野心勃勃的健谈者,还被卷入寻找乔治藏匿物品的行动。他把尸体所在的宁静现场变成一场奇观;许久之后,羊群的舞台重演让他意识到,它们的表演是证据,而非娱乐。

初次遇见尸体

奥赛罗躲到巨石墓遗址下、枫小姐去洗掉鼻血后不久,汤姆沿着从戈拉赫通往格伦基尔的小路走来。他并非完全清醒,但清新的空气和眼前的景色让他忽然想到一个切实的主意——村子可以靠旅游业开创未来。他看见乔治的羊群安静地吃草,其中一只羊立在悬崖边上,像一头小白狮子,便出声警告它小心别掉下去。羊群不屑一顾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很傻;于是他决定到酒馆和男人们谈谈自己的旅游业构想。

汤姆试着靠近羊群,但奥赛罗几乎不用挪动身子,就让他够不着。随后,汤姆注意到了那把铁锹。他觉得这是件好工具,便决定把它据为己有,先把它藏在巨石墓遗址下,等天黑后再取走。尽管当地的传说让他不太敢夜里回到那里,他还是抵挡不住拥有这把铁锹的诱惑。他刚握住铁锹柄,脚就踢到了某个软绵绵的东西。当天下午,他在疯野猪酒馆里因此获得了一群格外专注的听众;他遭遇的骇人事件与他当众讲述时的表演之间的落差也由此显现出来。

讲述中不断变化的故事

汤姆带着一群人回到草地时走在队伍最前面,孩子、女人、男人和老人分成几拨跟在后头。他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把它插进地里,离乔治原先躺着的地方至少有十步远。接着,他朝相反方向迈步丈量,标出据称血迹蔓延到的位置,以及他声称自己当时站着的地方。在他的讲述中,乔治的脸扭曲得可怕,鲜蓝色的舌头耷拉在嘴外,到处都是血。

枫小姐对尸体的印象与此相矛盾——乔治看起来就像只是躺下睡着了。这种出入并非无关紧要的夸饰。汤姆把一个原本宁静、几乎没有受到扰动的现场,变成了骇人听闻的公众奇观;人群的反应则夹杂着惊恐与兴奋。他的表演让他成了一个生动却不可靠的发现现场叙述者;小说向读者呈现了与之相反的证据,而不是让汤姆的笃定被当作证明。

土地、违禁品与遗嘱

汤姆的野心以另一种形式再次出现——他与罪人哈里和乔什夜里试图打开乔治的面包车,寻找里面的东西。这一次,汤姆身上没有酒气。他坚称一行人是为了格伦基尔行事,但他自己的解释却着重谈乔治土地的价值,以及从中赚钱的可能。他声称乔治不让游客靠近,甚至拿手枪吓唬他们;与此同时,乔治又靠夜间船只把违禁品从海滩运到大篷车赚钱,随后第二天开着他的旧车离开。这些都是汤姆的说法,并非该场景中得到独立证实的事实。

他还提到有人说孩子们见过乔治和一只黑公羊在一起,并把这种关联说得很不堪。那只公羊就是奥赛罗,乔治曾救过它;但汤姆的说法把这段关系简化成了流言和暗示。他口口声声担心格伦基尔的名声,却同时对打开面包车有兴趣,也曾希望把当地风景变成旅游景点。小说没有明确说明他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公共利益、多少是为了一己私利,但他看重乔治土地的商业价值这一点却再清楚不过。

乔治遗嘱即将宣读的消息公布时,哈姆问加布里埃尔是否会出席。加布里埃尔指出,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也都打算来,只有威尔神父例外——他会装作对世俗事务毫无兴趣。后来,律师解释说,必须由一名获授权的代表陪同羊群前往欧洲,担任它们的牧羊人。汤姆紧张地问谁会得到这个职位。律师说人选尚未决定,并询问是否有人愿意担任;聚集的人群顿时沉默下来。汤姆的提问表明他留意着这个机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他主动应征或获得了职位。

比赛上的领会

在格伦基尔最聪明绵羊比赛上,汤姆喝着吉尼斯黑啤,有好几分钟都低头看着地面,而没有看向台上。他终于抬起头时,看见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上面插着一件金属工具;一只羊躺着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一只黑色的四角公羊。他的脚踢到了某个软绵绵的东西。这一幕让他想起巨石墓遗址下的尸体,以及他曾经觊觎的那把铁锹;不过这一次,呈现这番景象的是羊群,观众则是人类。

汤姆喊出乔治的名字。乔什叫他坐下时,汤姆指着舞台,意识到羊群正在试图向人类讲述这起谋杀案。这个男人曾经为发现尸体一事编造过虚假而耸人听闻的说法,如今却把动物们的表演读作一则讯息。他的领会本身并没有破解这起杀人案,却标志着他的角色发生了转变——羊群不再只是旅游构想中风景如画的身影,也不再是流言谈资的对象,而是其行动能够传达信息、而人类观察者一直未能理解的见证者。

叙事作用

汤姆的几次出场串联起格伦基尔的几种相互竞争的说法——风景是旅游资源,乔治的土地是疑似违禁品的来源,而草地则是羊群试图解释的一起死亡事件发生之地。他最初看到铁锹时起了占有之心;他再次回到现场时把发现尸体变成了公开表演;他最后的领会则让羊群的重演有了人类解读者。最鲜明的对比在于——他轻而易举地编造乔治尸体的细节,却最终认真留意动物们具体展示的内容,而这份关注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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