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丝
三袋羊毛贝丝是格伦基尔一位直言不讳、虔诚笃信的村民,也是少数试图让乔治对牧场之外的道德世界负责的人之一。羊群通过她一次次造访乔治的牧羊篷车认识她;她在那里劝他行善,还把宗教小册子塞到他手里。乔治死后,她从熟悉的访客变成孤立无援的追问者——她说自己是村里唯一一个去找警方谈过的人,并以物证和乔治灵魂的归宿两方面来理解这起杀人案。
身份与背景
羊群通过贝丝的宗教宣传认出她,乔治称之为“拿《圣经》说教”。她常常带着劝乔治行善的话,出现在乔治的牧羊篷车外。羊群不明白这个说法,便猜想是不是要乔治去别人家的菜园里干活;这是它们以牧场经验误解贝丝道德用语的一个鲜明例子。对它们来说,两者的区别很清楚——乔治已经有自己的菜园,而且不想照她说的做。
贝丝和乔治从小就认识,但现有叙述主要通过她的造访和他的拒绝来描写两人成年后的来往。每次乔治拒绝她的劝说,她都会留给他一捆旨在使他那罪孽深重的灵魂皈依的宗教传单。他没有念给羊群听,却似乎乐于收下。贝丝带来传单后的那个晚上,他会在一小堆闪烁的火上烤土豆。因此,这种反复出现的往来并不只是传教者与抗拒倾听的人之间的较量——它也成了羊群记忆中乔治夜晚生活和贝丝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寻常一部分。
信仰与公开表现
乔治的葬礼上,贝丝也在场。她为乔治的灵魂祈求怜悯时,羊群认出了她。她公开使用的宗教语言清楚表明了她的关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清楚知道事情经过。她的信仰为死亡与审判提供了表达方式,而乔治究竟如何遇害,仍是围绕着她的未解之谜。
后来的一幕中,贝丝和一位没有透露姓名的女人一起野餐。她没有吃东西,而是一再伸手摸向胸口,握住一件闪闪发亮的小物件,弄得蛋黄酱罐摇晃起来。那一幕没有说明这件物品是什么。贝丝叹息说,信仰从来都不容易;同伴回答说,评判别人的信仰倒是容易。贝丝的动作和不安让这番交谈透出私密的紧张感——宗教不只是羊群所熟悉的、她公开展现的笃定,也是她觉得难以面对的东西。
谋杀及其解释
贝丝告诉丽贝卡,她曾和警方谈过;依她看来,自己是村里唯一一个向警方询问乔治死因的人。她转述警方告知她的经过——乔治先是中了毒,安然睡去;之后才有人用铁锹刺他,当时他已经死了。对贝丝来说,这种说法让问题更加尖锐,而非尘埃落定。她坚持要问乔治为何遭到杀害,并担心村子会用沉默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的解释既着眼于调查,也带有神学意味。贝丝提到一种迷信——魔鬼的猎犬会在死后的第一个小时守着尸体,等着吞下死者的灵魂。因为她相信乔治的灵魂属于魔鬼,她便想象他在尸体和铁锹旁边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她还说,格伦基尔要等黑羊离开羊群,才能重新活过来。这种说法把一桩悬而未决的谋杀变成了全村的道德危机,尽管她的解读并没有指出凶手是谁。
贝丝也怀疑哈姆。她劝丽贝卡从他查起,提到他虔诚的样子,以及他肉铺里的闭路电视摄像机;早在这类设备在村里还不常见的时候,他就装上了摄像机。在贝丝看来,肉铺里竟有摄像机,连银行都没有,这说明哈姆心怀恐惧、隐瞒着什么。她回忆说,自己曾在圣诞节募捐时质问过他;他当时涨红了脸,这对他来说是罕见的窘迫表现。她的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但也表明她如何借由观察细微的行为与设备,试图揭开自己不信任的沉默。
警告与贝丝的悔恨
后来,贝丝告诉丽贝卡,谈话前一周的某个早晨,她在乔治的牧羊篷车台阶上发现了一件东西。乔治当时不在,近来他常常不在;贝丝便把那件东西带走了。由于当地男孩曾叫乔治“妖精王”,她以为这又是一个愚蠢的恶作剧,觉得不值得为此去烦他。她没有说明那件东西是什么,也没有解释自己发现它时它意味着什么。
乔治死后,贝丝改变了原先的判断——她如今认为那件东西是个警告,并为自己没有把它转告乔治而自责。不过,她也觉得即使自己告诉了乔治,他大概还是不会听。这个坦白道出两人关系中反复出现的难题——贝丝努力接近乔治,但他的抗拒让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什么。她的讲述使她既成为错失机会的见证人,也成为一个无法知道换一种做法是否会有用的人。
叙事作用
贝丝的出现把羊群对乔治日常生活的记忆,与村子面对他死讯时的不安反应联系起来。她的宗教传单和烤土豆属于她反复造访、近乎亲密的日常模式;她转述警方的调查结果、担心全村沉默,则属于谋杀案调查的一部分。这种对照赋予她的宗教坚持以实际力量——她不愿任由村里的日常惯例或经济利益掩盖乔治之死的问题。
与此同时,贝丝并不是无所不知的解释者。她提供了警方转述的法医调查经过、关于灵魂的宗教说法、对哈姆的怀疑,以及对一件她曾经不以为意的物品的迟来解读。这些解释并没有汇聚成唯一的答案。她的重要性部分正在于这种落差——她不断追问别人不问的问题,但她的信仰与悔恨本身无法解开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