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
三袋羊毛莉莉的重要性在于,显而易见的亲密关系与不确定的身份地位之间存在令人不安的落差。羊群知道她常去乔治的草地和牧羊篷车,也目睹她在乔治死时悲恸不已,却无法确定她对乔治意味着什么,或她能对乔治主张何种权利。围绕着她,小说呈现了彼此冲突的依恋迹象——熟悉的探访、私下相会的地点、她面对乔治遗体时绝望的肢体反应、屠夫谈及乔治的遗嘱,以及凯特愤怒地拒绝她的道歉。
身份与登场
乔治的遗体被发现后,莉莉来到草地,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红发也乱蓬蓬的。她还未开口,便已引人注意——羊群闻到一股紫丁香香水的气味。她对羊群来说并非陌生人。她有时傍晚会来访;她遇上小麻烦时发出的短促尖叫——踩到羊粪、裙子被树篱挂住,或是不喜欢乔治说的话——早已熟悉到羊群几乎不为所动。羊群平静的认出表明,她早已融入草地的日常生活,尽管在人类观察者看来,她的举止有时会令人吃惊。
她也常和乔治独自在他的牧羊篷车里待上一阵。羊群见过两人一同进去的次数多到,这种情形对它们而言早已不足为奇。这种平铺直叙的描述,与乔治死后那些言辞激烈的说法形成对照——莉莉坚持说她和乔治相处得很好,而屠夫则提到他们的关系,暗示宣读遗嘱时或许会涉及此事。现有迹象表明两人关系亲密,却没有说明这种亲密关系的确切性质。
莉莉与乔治
羊群的回忆也将莉莉与乔治对女性表达的不满联系起来。他曾给羊群读爱情故事,讲述红发女主角如何迷住海盗、医生或男爵;他还抱怨红发女子,尤其抱怨自己的妻子。莉莉的红发使这段记忆显得令人不安地相互映照,但叙述并未证实故事描写的是莉莉,也未表明乔治的抱怨是针对她。相反,羊群记得的读书情景形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对照——乔治用情节夸张的故事逗羊群开心,却让它们难以理解他自己的感情关系。
莉莉来到乔治的遗体旁时,反应与她平日因小事发出的叫声截然不同。她跪倒在被雨水打湿的草地上,发出悠长而凄苦的声音。她的双手抚过乔治的挪威毛衣和夹克,又拉扯他的衣领。羊群镇定地看着她这直接而强烈的悲痛,但这种悲痛改变了她在此处出现的意义——这个曾常来草地的女人,如今正近距离面对乔治的死亡。
屠夫的干预
屠夫粗暴地把莉莉从乔治身边拉开。根据奥赛罗的说法,莉莉问为什么会这样,乔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或许还没有明白乔治已经死了。随后她轻声请求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屠夫拒绝了,说如果有人有这个权利,那也该是凯特,然后把莉莉拖走。在羊群看来,他的干预立刻让他显得可疑,不过枫小姐没有让它们的第一印象就此终结调查。
屠夫后来对莉莉说的话加深了场面的压迫感,却没有解开谋杀案之谜。他把她的悲痛说成大惊小怪,并告诉她还有别的烦心事。莉莉问为什么会有人怀疑她时,说自己和乔治相处得很好。屠夫反过来利用她这番话——他暗示遗嘱或许会揭示他们的关系究竟有多好,质疑她能否赚到钱,还告诉她,如果不想惹麻烦,就该对哈姆好一点。这些都是屠夫的影射,并非关于莉莉财务状况或意图的既定事实。这段对话所表明的是,他借莉莉与乔治的关系以及即将宣读遗嘱一事,在众人面前扰乱她、控制她。
凯特与事后
后来,枫小姐报告说,白天陆续有访客三三两两地去看凯特。他们向她表示慰问,劝她坚强;凯特大多只回答是或不是,并把脸埋在一大块布里哭泣。当天深夜,莉莉敲响了门。凯特看见她便停止了哭泣。莉莉低声说,自己是来道歉的;凯特回答说,至少莉莉没有得到乔治,随后便把门摔在她脸上。枫小姐把凯特的愤怒比作猫的怒气;羊群从乔治读给它们听的爱情故事中明白这种比喻。
这次相见赋予莉莉最后一种十分有限的主动权——她前去找凯特并试图道歉,但叙述没有解释她为何道歉,也没有说明她希望凯特接受什么。凯特的回答将两人与乔治的关系置于对立面,而关上的门则阻断了和解。莉莉仍夹在这些不同的解读之间。她的悲痛显而易见,她与乔治反复私下相会暗示两人亲密,而她与凯特的关系则公然敌对;叙述没有给出最终解释,让这些迹象能够毫无矛盾地彼此吻合。


